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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楚已經痛得沒什么力氣了,窩在桓昱懷里一陣昏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桓昱輕輕拍了拍她:“到了。”
魏楚出了一身的冷汗,撩開披風,只覺得風冷入骨,她強撐著站起來:“我自己進去吧。”
后門的守衛一見魏楚臉色不好,立刻讓人跑去通知院內的仆婦,魏楚攔都攔不住,她只得轉身對桓昱道:“你先走,要是被我阿爹看見了,又得挨訓。”
桓昱不放心地扶著她,幫她擦去臉上的汗珠,又幫她攏緊了披風:“沒事,我送你進去,就是挨揍也沒關系。”
“二娘子!”阿青急匆匆地趕來,見魏楚搖搖欲墜的模樣,大驚失色,連忙扶著魏楚往里走。
桓昱一直在門口看著,直到魏楚被扶進屋子,他才轉身,有幾分茫茫然地往外走。葵水……嗯,葵水……他又是喜又是憂,喜得是她成人了,憂得是她的身子。
劉氏還在山莊,阿青去請了魏老夫人。
老夫人拄著拐杖匆匆趕來,看著魏楚那要死要活的模樣,嚇得不輕:“這怎么回事?”
“祖母,我好像來葵水了。”魏楚躺在船上,疼得蜷起。
“快快,快去拿換洗的衣服,熬些姜湯。”一聽這話,魏老夫人松了口氣,連連吩咐丫鬟仆婦,“哎,這是好事,這初葵來了,那是你長大了!你這還是來得遲的了,過幾個月,可都要及笄了呢。”
魏楚迷迷糊糊地聽著,被人扶起來換了衣服,往被子里塞了湯婆子,湯婆子正好放在她小腹上,暖暖的,很是舒服。屋里丫鬟來來去去,她昏昏欲睡,好一會兒,又有丫鬟扶著她起來,喂她喝了些紅糖姜棗水。
她迷迷糊糊地說:“祖母,我想睡……”
“好好,睡一會兒,睡一會兒。”魏老夫人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身子,讓丫鬟們輕聲退下。
隔了會兒,見魏楚睡踏實了,她叮囑了阿青幾句,也轉身離開了魏楚的院子。
傍晚,魏覃、魏憲和魏玄剛剛迎接完代王,回靖國公府,就聽聞魏楚被病懨懨地抬回來,魏覃頓時大驚:“阿奴怎么了?”
魏老夫人剛好來找兒子,聽到這話,笑著道:“還能怎么,姑娘家的事唄。”
魏覃先是不明所以,但好歹也養過一個已經出嫁的大女兒,頓時明白,笑著撫了撫須:“原來是這樣,哎,這下,阿奴總該有點閨秀的樣子了吧。總像個小子似的,怎么能行呀!”
魏老夫人一笑:“說的是。”
魏憲和魏玄也相視一笑。
“阿娘來找兒子,所為何事?”魏覃扶著老夫人坐下。
魏老夫人放下拐杖:“還能是什么事兒啊,麗華的月子也坐得差不多了,你們總該去把人接回來了吧!”
“祖母,我去吧。”魏玄這些天可一直惦記著這事,一聽這話,立馬自告奮勇。
魏憲笑得深意:“咳咳,大哥和大嫂果然伉儷情深啊。”
魏玄當做沒聽到魏憲的調侃,目不斜視。
“也是,那就伯淵去接吧。”魏覃揮揮手,讓兩個兒子回去,自己則扶著老夫人回了她的院子。
“聽說你要納妾?”老夫人久居內院,但也不是消息不通,她皺了皺眉頭,“你跟嬌娘那么多年,兩地分居的日子也不是沒有,以前都沒這想法,如今怎么就想著要納妾?覃兒,咱們家里向來干干凈凈的。你就算位極人臣,可也不能對不住嬌娘。”
魏覃失笑:“阿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您兒子是這樣的人嗎?這事,我心中早有成算,嬌娘那邊,我也已經和她通過氣了。就像您說的,當年兩地分居,兒子都沒想著要不三不四的女人,如今孩子都那么大了,還能對不住嬌娘嗎?”
魏老夫人被兒子扶著,越說越生氣:“你若是真弄些上不得臺面的女人,我反倒還不擔心,不過是些婢妾,都在嬌娘手里攢著。可是,這次,聽說是蕭家的閨女?蕭家也真是,好好的世家大族,送個女兒做妾!先人的臉都要被他們丟盡了!這種人家養出來的閨女,可別亂了我魏家的內院!”
魏覃拍了拍母親的手,有幾分好笑地看著孩子氣的母親:“阿娘,這事啊,你就算不相信兒子,還能不相信阿奴嗎?這丫頭的心思狠著呢,能讓人在內宅作亂嗎?”
提到這個,魏老夫人也想起一樁事,立刻停下了腳步,抓住兒子的手:“今天門房說,送阿楚回來的是個郎君,這是怎么回事呀?”
魏覃咳嗽一聲,這事兒,他和韋家倒是接觸過,若是不出變故,基本上也算定了,畢竟,他這女兒兇名在外,能遇上個傻小子不容易啊……
“怎么了?你知道?”魏老夫人頓時不滿地看了兒子一眼,“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哪家的郎君,人怎么樣?”
魏覃繼續咳:“阿娘,這事……到時候會跟您說的,總歸是個好人家。”
魏老夫人不滿地跺了跺拐杖:“就是嫌我老了唄。”
魏覃只得賠笑,將老夫人送回屋。
而另一邊,被自家老爹趕回去的兩兄弟,正一前一后地走著。
魏憲開口了:“大哥,與元武堂兄似乎交往頗深。”
魏玄疑惑地看了弟弟一眼:“嗯,家里逃出長安的時候,多虧了元武幫忙,他看上我那些收藏,就送了他一些。”
“楚大人能棄暗投明,讓我們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長安,也是元武堂兄的功勞啊。”魏憲又道,“哪天,要請元武堂兄出來聚聚。”
魏韜的年紀與魏玄接近,二十二三歲的青年,而魏憲的年紀卻只比魏楚大了兩歲,所以,魏韜自然與魏玄、魏平交往比較多,與年紀小他六七歲的魏憲,交往不深。
魏玄點了點頭:“是該聚聚,元武在中尉營待了三四年了,叔敏你若是也要走武功這條路,確實應該和他多學學。”
魏憲點點頭,遲疑了一下,上前兩步與魏玄并肩:“大哥,阿奴手里那四五萬人不知會編入哪支隊伍?”
魏玄笑著轉頭看了魏憲一眼:“怎么了,羨慕阿奴能領兵了?”
魏憲羞赧一笑:“是有些羨慕。不過,阿奴一個女孩子,終日混在軍營里總歸不是個事兒,不知道阿爹會把阿奴的人馬編入哪個營里。”
魏玄其實也是認同魏憲的觀點,他一直接受世家的教育,故而對于女子拋頭露面,尤其是上戰場這一點,還是不太能接受的。但是他也熟知阿奴的脾性,若是真把阿奴的兵給拆了,那丫頭能跟他們拼命,更何況阿奴畢竟是立了大功的。
魏憲見魏玄笑笑沒說話,也不再多說,兩兄弟分別之后,往各自的院子走去。
魏憲剛剛走進自己的院子,就見小廝向行了個禮,遞過來一封信:“三郎,這是郭先生讓我給您的信。”
魏憲的眼睛一亮:“郭先生人呢?”
“郭先生還在偏院,不過過些日子就要搬出去了。”小廝回答。
魏憲邊拆信,邊點頭:“是該給先生找個住處,先生是大功臣,怎么能跟普通幕僚一起擠在偏院里。”
小廝沒有回話,行了禮,就退下了。
魏憲拆開信件,一看郭先生留的字,滿意地點點頭:“先生不愧是憲的知己,與我想的相一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