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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阿、阿嚏——
噴嚏聲不停地在房間內響起,寧生裹著被子縮在床腳,炎炎的盛夏,原本就燥熱難安,偏偏房間還被生了火堆,熱浪撲面而來,宋青青忍不住用袖口不停扇風。
寧生吸吸鼻子,看宋青青的眼神都有些可憐巴巴,“青青若是熱的緊,不若把火熄了吧。”
“不熱,不熱。”眼前的男人看著就一副不怎么結實的模樣,宋青青著實不敢聽他的,萬一染了風寒,燒了病了,不夠麻煩的,“你曉得我是女鬼,不甚在意這些的。”
宋青青說著,就見寧生從被子中伸了胳膊出來,灰藍色的書生袍垮垮套在他的身上,腕上系著根紅繩,不知是時間太長還是怎樣,紅繩已經斷開,又被人重新系回去,徒留下個礙眼的疙瘩。
他手沖著她,宋青青微怔,這才想起原主和寧生本就是一對,只可惜被她這個不知打那來的給鳩占鵲巢了。
宋青青心里天人交戰。伸手吧,她真沒由和陌生男人打情罵俏還不被懷疑的演技;不伸吧,等于擺明了告訴寧生自個有古怪。
沒想到有一天,她宋青青還能為了個男人糾結。
手指落到寧生手心,宋青青猶豫半響,還是覺得不要給自己開啟挑戰模式,干脆走一步算一步。
他拉著她坐在榻上,眼神溫柔的像三月春風,“青青。”
“嗯?”宋青青故意壓低聲音,軟軟出聲,剛開口就被自個惡心出了滿背的雞皮疙瘩。
眼角的余光掃向天厄,他依舊神色淡淡的立在一旁,巍然不動,但他的小動作哪能瞞得過宋青青,隨著她聲音落地,他忍不住偷搓了搓手臂。
“我就曉得你會沒事。”寧生的話打斷了宋青青忍不住要飛起的白眼,他握著她的手,眼神卻落在腕上的紅繩上,“瞧,你現在不好好的在我眼前么。”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宋青青想了想,開口。
“咱們不是說好的么,待你我躲過這劫,便隨我回家。”寧生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些,“我把你的尸骨帶回去葬在我的書齋旁,你便不會再這么孤零零的,我能看得到你的悲歡,也不會再有惡鬼欺凌你,日日粗茶淡飯,夕夕相伴讀書,你若愿意,我便娶你為妻。”
這人八成是瘋了吧,宋青青腦子里有原主的記憶不假,可是她卻無法感知到原身的歡喜憂傷,對于書生和女鬼的故事也有耳聞,但在古代,尤其是以男權為尊的古代,她怎么也無法相信會有人愿意和一只鬼朝夕相處,還要成親,正常人怕是早就嚇得去求神拜佛。
“我是鬼,你是人。”說出鬼字,宋青青心頭一抽,好心疼自己啊,這是造惹了那家衰神才一路從女人淪落成女鬼,“你不必勉強。”
“小生從未勉強。”寧生抬頭,眼神極其認真,“我與你初見雖不美好,可我對你的情意卻是真的。”
他們一起采過荷,一起讀過書,一起去月老廟求過紅線,小青雖進不去,可手上的紅線卻是她親手為他帶上的。
她說:都道月老祠的紅線最是結實,極不易斷,就如你我的緣分。
是啊,緣分怎么可能輕易斷了呢,寧生不留痕跡的用衣袖蓋上紅繩上的疙瘩,看上去與之前沒有絲毫的不同。
唔……那真是可惜了,他就是許諾下天來,她也沒法跟他回家安安穩穩過日子,折陽壽的。何況她還要回家,水電房租都該交了,不知道那個大嗓門的胖房東是不是又在砰砰的敲她家的房門,繳費的通知有沒有發到她的手機上。
“我方才已經答應了大俠。”宋青青關鍵時刻,賣隊友賣的很是理直氣壯,“要隨他去消滅那老妖。”同時又給自己找了個很高大上的理由,“不再讓如我一樣的小鬼再受壓迫。”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寧生應該懂的。
果然,寧生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有片刻的失神,“你要留下?”
嗯。宋青青大義炳然的點點頭,恍然有種自己是江湖女俠要匡扶正道的錯覺,她伸手拍拍寧生的肩膀,老氣橫秋道,“你要好好讀書,爭取考上功名,娶妻生子,光耀門楣,為百姓做實事,國家做貢獻,就……忘了我吧。”
說完,還忍不住做出一副不舍得模樣,假模假樣的掩著干澀的眼眶。
說哭就哭這么高難度的技術,宋青青到底還是做不上來。
“青青既然不走。”寧生垂頭,唇角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又恢復了正常,“那我也不走了。”
蛤?
小書生張開手臂把她攬到懷里,揉了揉她的后腦勺,身上暖呼呼的,不知道是人身體的溫度,還是被火烤的,宋青青都能感覺到她胸口的震動,“你在哪,我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