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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望了眼思辨,就見他手上的佛珠轉個不停,雙眸僅僅閉上,口中念念有詞。
三杯已滿,小白停下手中的動作,沖著魚缸大呼,“出來,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宋府。”
青煙籠罩著白玉杯,片刻,窗戶就被青煙沖開,向著遙遠的天際飛快的逃散開來,青魚的聲音還留空氣中,“謝過姐姐不殺之恩。”
思辨是人,修的是佛,行事自是不能像小白這般無所畏懼。
白光拂過林姨娘的身子,傷口快速愈合,肌膚重新歸于完好,潔白如瓷。她想了想,又念了口訣,變了條與青魚相似的鯉魚留在魚缸之中。
等一切都做好了,這才昂著腦袋,冷哼著從思辨身邊闊步行過。
小白走在前邊,支著耳朵聽到身后的關門聲,以及熟悉的腳步聲。
她心中默默道,“追上來,認個錯,我便原諒你。”
可惜,她想的美好,身后的人卻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快行到門口了,都沒有追來的跡象。
氣的小白忍不住跺腳,她怒氣沖沖的扭頭,沖著身后人高聲道,“你老跟著我作甚!”
“我與天厄兄約好今早為他講經。”思辨被她吼得一怔,停下了腳下的步伐,他雙手合十豎在胸前,睫毛垂出好看的弧度,“白姑娘若是不便,我等會再進去便是。”
“白姑娘,什么白姑娘!”小白滿腔的怒火沒地方發,又看著眼前人的模樣,溫和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更襯得人入她心坎,她堂堂一條千年的白蛇妖,怎么就看上這迂腐木訥的和尚了呢,可喜歡就是喜歡啊,她能有什么辦法,心底開著緋色的花骨朵,撓的她心癢癢,小白氣呼呼的又奔回他身邊,順手扯過他的袖子,“我又不是沒有名字,你喊一聲。”
“白姑娘……”
“我叫素素。”
沉默過后,袖口被人掙開,“素素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你不是和尚嗎?和尚心中只該有人,哪分什么男女!”說著,小白還是氣不過,想也未想便伸腳在思辨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這才哼著扭頭進屋,空留下思辨一人立在夜色中。
遠處的門被推開條細縫,宋青青蹲在門后看著外面發生的種種,等一切塵埃落定,才悄聲把房門帶上。她抿著唇飛快沖到天厄身邊,他還躺在床上,翹著腿假寐,惹得宋青青忍不住推推他的肩膀。
“你看,我就說高僧和蛇妖是沒有平坦路可以走的。”宋青青越想越覺得的是這個道理,“幫小白吧,就需斷思辨的修行,他年紀輕輕就有這般的本事,假以時日,指不定真能修成得道。不幫吧,小白又是我頂好頂好的姊妹,她性子單純卻也是個倔強的,不拼個魚死網破玉碎瓦全,是勸不回頭的。”
“你在我房里嘮叨了快兩個時辰。”天厄拉過宋青青身上的披錦蓋住眼睛,“耳朵都快生起膙子,我如今可是個凡人,日落而息比不得你這種……人妖。”
“滾蛋。”宋青青早就習慣了他,哪里還管這些,伸手把他從床上拖起來,“你想個法子,一個像越燒越旺的火,另一個就是波瀾不驚的水,這么下去不是辦法,你想個主意。”
“你一外人,瞎操那門子心。”宋青青剛松手,天厄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他的聲音帶著絲慵懶,“思辨明早還要與我講經。”
“我知道。”宋青青點頭,方才他跟著小白回來時說的很是清楚,“然后呢?”
“現在才四更天。”天厄閉著眼,“他來的未免過早了些。”
唔。如今天還沒亮,哪來的經可講?宋青青恍然,“你是說,他專程跟著小白回來的?”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天厄翻身拉過被子蓋在身上,繼續閉著眼,“只是入四大皆空不易,出四大皆空亦不易。”
橋對寺門松徑小,檻當泉眼石波清。
清晨的金山寺如往常一般,僧人們早起方誦過經,山寺的廟門外便傳來噠噠的叩門聲。
“阿彌陀佛,敢問師傅打哪來?”一名小僧立在門口,背脊挺得筆直。
“老衲法號法安。”老和尚身穿粗布僧袍,慈眉善目,“來自灌縣五蓮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