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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她這不是害怕么，小白飲著水，等她喝干凈，這才靠在石頭上，就見思辨抬起她的尾巴，輕柔的按著，心里天人交戰半天，最后還是害怕戰勝了自尊，她一把拽住思辨的袖口，“小師傅，你給我講個故事吧，能分心的那種。”

他是個和尚，自幼聽得都是佛經禪語，哪里會講故事。

思辨垂著頭，許久，平淡淡的聲音才從口中流淌而出，“從前，有位禪師下山化緣，路過縣城時捉了個小賊，小賊只有六七歲的年紀，自幼被親人拋棄，騙著禪師放了自己。結果沒幾日，他再次偷東西被人抓住，棍棒不停地落下，小賊以為這次死定了，未曾想到被禪師救起帶回寺廟。他那是年紀小，吃不得苦，常常偷跑下山。直到有一次，他被打的半死被禪師帶回來，關在禪房許多天，禪師日日念經給他聽，洗滌著小賊早已骯臟如泥的魂，他讓他隨著她一同念經，小賊念得第一句便是三皈依。”

“三皈依？”小白聽得津津有味，忘了自個的尾巴還在別人的懷中，“何為三皈依？”

“皈依佛，皈依法。”思辨目光微沉，對上小白好奇的眼神，手上驟然加了力氣，只聽‘嘎嘣’幾聲巨響，小白的哀嚎聲響徹爭做海灘，就聽思辨語調依舊平和如初，“皈依僧。”

“這真是我聽過最‘刻骨銘心’的。”小白倒在地上翻滾，尾巴被人用外力掰正，骨頭嵌合，她發誓，這是她活了上千年最有記憶點的故事，沒有之一。

轟隆隆。

幾聲巨雷，豆大的雨滴開始不停地往下墜，落在海面上，落在沙灘上，也落在小白和思辨身上。

“下雨了。”思辨昂起頭，感受著雨滴砸在皮膚上，然后破裂綻開。

那年，也是這樣的夜晚，他躺在法安禪師的床上，聽著外面大雨沖刷的寺廟，打的枝葉噼里啪啦響個不停，背后是數不清的傷口，法安禪師敲著木魚，口中吶吶。

皈依佛，不墮地獄。

皈依法，不墮餓鬼。

皈依僧，不墮旁生。

那日，他跟著禪師念了三皈依，那日，他亦有了新的名字。

師傅說，愿他此生可以人如其名，慎思黑白，明辨是非。

衣角被人往下拽了拽，思辨低頭垂眸，小白早已被雨水打的真不開眼，她把袖口搭在腦袋頂上，瞇著眼高聲道，“你就不能先把我安頓好，再出來淋雨么？”

言罷，小白雙手一伸。

“阿彌陀佛。”思辨撿起丟在一旁的芭蕉葉塞到小白手中，“男女授受不親。”

“我是條蛇。”小白凍得直哆嗦，連打了幾個噴嚏，最后不得不自降身價，“本質上跟螞蚱菜蟲沒什么分別，你捉蟲放生的時候也要辨別它是雄是雌才上手么？”

好有道理，小白話說出口，自己都要被自己給說服，忍不住暗地里給自個的智慧鼓掌。

晃晃還沒好利索的尾巴，她又補充道，“我要是自個能走，還用得著你幫忙。”

雨越來越大，像是從天空不停地潑水，一盆又一盆。

思辨抿著唇，手中的佛珠不停地轉動，到底還是蹲下了身子。

懷里的人軟綿綿，小白剛要伸手去抱他的脖子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就被他敏銳的躲過。

“小氣鬼。”小白努努鼻子，也不在管他。

她把方才思辨遞來的芭蕉葉整個蓋在臉上，雨打在芭蕉上，咚咚作響。

“唉。”宋青青托著臉，和天厄都斗著頭蹲在金缽兩邊，里面飄著條漆黑的蜈蚣，被人攔腰截成兩段，斷處干凈利落，一看就是下了狠手的，“幸好我沒得罪思辨小師傅，他可真是一點都沒手下留情。”

說著伸出手指頭戳了下金缽，金光閃過，宋青青立刻被彈出了數米遠，連續滾了兩個跟頭。

“你還好吧。”天厄看宋青青起身拍拍屁股，又一溜小跑的奔了過來。

“咱們怎么辦。”大海茫茫，他們到哪里尋小白他們。

“臨安。”天厄雖然碰不得通關舍利子，但他如今也算□□凡胎，金缽于他并無大礙，他把盛著蜈蚣的金缽順手塞進包裹里，“思辨不是一直要去那么，咱們去哪等著，總會碰上的。”

何況，他的法器還在他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