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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青想過很多次雨中漫步的場景,和朋友,和戀人,卻從沒想過會和一只妖精一起,還是一只腦子不太好使的妖精。
“禿驢,你知道我是誰么!”小白單手掐腰,腦袋昂的高高的,仿佛這樣就能比眼前的男人高上一頭,說著還沖躲在大樹后頭的宋青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起上,人多底氣足。
“阿彌陀佛。”湖面上飄起細碎的雨絲,那和尚撐傘而立,他單手豎在胸前,掃了眼背對他倆縮著的宋青青,才從新看向白蛇,淡然道,“貧僧勸姑娘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啊呸。”小白肩上還扛著三尺大砍刀,“我今天不滅了你,你就不知道誰是爺爺。”
這是路過鐵匠鋪子,小白順手偷來的,不知是不是天色尚早,湖岸邊并無多少行人。宋青青焦急的蹲在地上直畫圈圈,真是作孽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說她一個妖精,干嘛非跟一個和尚過不去,就不能好好地學做飯繡花,然后老老實實的嫁給她的許大官人么。
轟隆——
空中劃過一道驚雷,頓時陰風狂做,刮的人睜不開眼。
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就在宋青青盤算著該如何勸說他倆收手時,就聽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白姑娘?你怎會在此?”那人頭戴黑色方巾,身著青羅袍,腰間別著一只素白的折扇,身后背著棕漆雕花的藥箱。他遠遠就看見二人在湖邊對峙,他如今到了這個地方月余,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差錯,法力盡失,只好先暫時在初到的藥材鋪子里安頓下來,再想辦法去找人。
至于眼前的這條白蛇,是在某個深夜尋到他的。那日她吐著信子,身后背著巨大的包裹,就這么三更半夜,大剌剌的闖入他的書房,咣鐺鐺甩了五千兩的銀子在桌上,她說她是來報恩的。
雪白的銀錠子,恩情還的那叫一個實誠。
她還道:你若還有什么要求,大可來青城山尋我,我姓白。
言罷,一陣白煙刮過,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現在這個樣子,與其靠自己尋人,不如請蛇妖幫忙,這才一大早裝作上山采藥的模樣,準備直奔青城山。
“小乙官人。”
“天厄?”
宋青青和小白的聲音同時響起,她從大樹后面探出半個腦袋,正巧和天厄打了個照面。
眼前的男人可不就是把她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宋青青這會兒見了熟人,哪里還顧得上自己妖精的身份,拔腿就往老妖精身邊跑去。結果剛邁開步子,那和尚手中金缽便被揮到半空當中,金光化成利劍向著宋青青撲面而來。
“小心!”天厄這會沒了法術,幫不得她,忙高呼出聲。
眼見利刃就要碰到宋青青的衣裳,被突然出現的白綢給包裹住,統統彈了回去,年輕和尚被力道震得后退兩步,反手接住金缽。
“好生厲害的妖物。”和尚脖子上的念珠被纏繞在手中,他護著天厄后退三尺,“公子莫怕。”
念珠中間串著一枚珀色的舍利子,被天厄眼尖的瞧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師傅。”天厄見他冷了眼,忙反手拉住他的衲衣袖,指著不遠處正在擼袖子的小白和苦口婆心規勸她的宋青青,道,“這兩位姑娘曾救過在下,還愿小師傅饒她們一命。”
“妖就是妖,若它們能生出慈悲心,又豈會流連于塵世。”
“你這個禿驢,偷偷罵誰呢!”小白時刻關注著這邊,一聽那和尚說自己不善,當場就炸了。
“那貧僧問你,你為何初見貧僧,便痛下殺手。”和尚往前踱步道,“初遇之日,貧僧念在你一身千年修為不易,放你一條生路,豈料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變本加厲。”
“初見,你知道初見是什么時候么!”小白掙開宋青青的鉗制,抱著裙擺跑到年輕和尚對面,指著他的鼻子尖,氣沖沖著半空抖了抖身上的白綢,通透的天空立刻呈現出一副畫卷。
畫面中,是蔥蔥郁郁的山林,一名身穿白衣的小童正在山間玩耍,它法力不夠,時而成人時而幻化成小小的白蛇,玩的正開心時,一只手從天而降,捏住了它的七寸,小白蛇扭啊扭啊,任憑它如何努力都掙脫不開。
悲痛!傷感!令人發指!
小白指著畫面上年輕男子的臉,惡狠狠的對和尚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張臉是不是很面熟!”
年輕男子與身邊和尚的面容重合,小和尚似乎也很詫異,“這是什么。”
“初見!哪里是我傷你,明明是你捉了我,還恐嚇說要挖了我的膽泡酒喝。”有圖有真相,這件事一度成為小白幼年時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每每醒來都要摸摸自個的膽還在不在,“幸好小乙官人路過。”她一把從和尚身后拽出天厄,“花五十文錢買下了我。”
這才給了她逃生的機會。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宋青青看了場戲,關鍵時刻及時幫腔,“我家小白老老實實地在小溪旁玩耍,你干嘛要刨她肚子取她的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