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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價格不菲,30%定金也是筆不少的數目??桌舷壬蚵犠o場的保鏢,余瑯易就讓老貓放出線餌,讓他主動找上自己。
孔老先生做事仔細,認為現金交易須謹慎妥帖,但對于余瑯易他們這行保鏢而言,這種數額卻見怪不怪。一般這類事兒余瑯易安排手下兄弟去接單就成了,只他這次自己親自上場……又是鐘表,且據說是兩百多年的機械表,并有鐘嵐的參與,他怎能放過?
他這次是真下了狠心,非要扯出這條隱秘的線!
叫鐘嵐的酒吧老板娘,余瑯易最近發現她并不簡單。
因為一直搜不到她那個前男友雷諾的消息,余瑯易最近空閑時都在用軟件排除法,唐鷺不在身邊的日子,他每天都擠出時間在找這個。有天一時念起,抱著試試看的心去殺手暗網搜索。大幾十頁的網頁找下去,結果在一批許久沒接單上線,也許人已經不在了的底頁里,看到一個叫[n.l.]的殺手。
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為這個人到今年為止,顯示年齡60歲,也就是十年前大約50,而老鉗十年前應該30多。
[n.l.]的頭像是一張從下巴到脖子到上臂肌肉的照片,肌肉塊頭大而緊實,符合拳擊手的特征。其次,[n.l.]的字母,恰好是雷諾的反著寫,這個人的地址寫的也是芝加哥。而他的資料里還寫有“收徒”二字。
如果這個或許已經絕跡的殺手就是雷諾的話,那么就很好解釋鐘嵐和老鉗的關系了。
首先從犯]罪]心理學的面相角度分析,鐘嵐所給予出的各種感覺,都讓人覺出一道冷硬干練的勢場。她的前男友若是殺手,她恐怕也會沾上一些門道。而老鉗如果就是殺手老q,雷諾又有收徒——現在基本從老鉗的祛疤手術,可以如此推斷他是老q——那么老鉗對鐘嵐的客氣順貼,很可能就存在某種類似師徒、前輩或者什么上下級且曖昧的關系。
所以余瑯易決定接手孔老先生的這單子。
只不過下午才剛接觸,談了兩個多小時,孔老先生是個做事謹慎小心之人,應付起來也比較疲累。送完他離開,差不多便到下班的時間了,余瑯易交完班,自從酒店大堂里走出來。
六點多鐘,陽光仍然刺眼,男人站在臺階處,不自覺微瞇了瞇鳳眸。光影打在他清雋的臉骨上,勾勒出英氣的弧度。最近似乎略有清減,之前去云省回來后曬得淺棕色皮膚變白不少,側面看,那丹鳳眼皮清晰犀睿,冷冷地噙唇。
唐鷺等候在酒店廣場上,便瞥見余瑯易的身影。好幾天不見,他看起來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卻難掩那份帥氣。這樣熱的天,他下了班出來,卻只脫掉外面的黑色薄西裝,仍然穿著里面的襯衣與西褲,硬朗寸發,高挺筆直地站著。捋了捋領口,往臺階下來。
是心不在焉的,連衣服都懶得換掉了嗎?
只他的這副英偉模樣,便是唐鷺曾經癡迷的樣子,唐鷺曾有多么著迷他穿西裝襯衣西褲的頎雋風度呢。
但現在已都很淡,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叫她小騷貨,彼此的信任度根本沒有。如果私下叫,她還可以略過,譬如她也會因他饞她頸下芳澤,而叫他“餓狼、我的男寵先生、貪吃大狼狗”等等,誰叫兩人總是萬般和諧。但在人前,她生怒了。
唐鷺便喚了一句:“余瑯易,瑯易?!?
熟悉的女人嗓音,后面的稱呼沒有連名帶姓,也不是瑯哥,客氣氣的。
余瑯易側頭看過來。
他的眼睛不大,認真凝神時卻聚光,偶爾有略與人群格格不入的空茫。
然后聚焦在她的身上,在看到她那瞬間,有如平淡而沉悶中綻出了亮光。但繼而又含蓄地收斂了回去,大概看唐鷺這樣,幾分意外她會來等自己下班。
唐鷺早已經可從他的眉眼弧度,判斷他任意時刻的情緒了。他的眼角微上揚,雖含蓄克制,但其中也許有一丟喜悅,期許,盼望能自此冰釋前嫌的期許。
余瑯易淡淡地說,側著英俊臉龐,低沉嗓音:“咋的了,來找魏邦的,還是來接我下班?”
其實是溫柔的,但卻刻意收斂起距離。從前如他這般霸道冷冽的男人,他會直接說,咋的了,想老子了,而不是把魏邦擺在頭一位。
說明這次是真的吵得很兇了,否則若在往常,根本都不需要魏邦和雷小瓊摻和進來兩頭幫忙說話。摻和進來,就證明當事人彼此都已對此心涼,當事人無話可說。
唐鷺也平靜地應道:“不是,我是來請你吃飯的,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以前都是你請我,現在我工資漲了,換我請你一次吧?!?
一次……余瑯易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用詞。
他默了默,忽而勾起好看嘴角,溫柔地點了下頭:“好,那就點你最喜歡的吃吧。這么熱的天,打車還是地鐵過來的?”
說著走到她身邊,習慣性伸手替她理了理劉海,又和她保持舒適距離,一塊往停車的方向走。
他這男人雖很少笑,但如此笑起時嘴角會勾起,一雙冷冽的長眸也會彎如玄月。一分閑適,一分迷人的雅淡。
唐鷺低下頭,錯開視線:“地鐵,反正不遠,幾站路就到了?!?
“也是?!庇喱樢渍苏骂I,便也低沉無語。兩人驀地變得陌生而客套,為唐鷺打開副座駕的門,又坐進車里調了適合的冷氣。
車內放起低低的鋼琴曲,靈動樂符縹緲。
六點多鐘,正是道路交通堵塞的高峰期,路上走得很慢。這樣尷尬而親近地坐著,雖沒有如往常那般黏纏,可兩人靠近了卻總有一股自然的纏綿,并參合著小心地保持客套的一種疏離。忽而面對面看了眼,又各自瞥開視線。
他的襯衫領子里,是勁朗的喉結。余瑯易的脖頸生得很好看,寫著男人味的清逸陽剛。是誰說過,喉結清晰的男人那方面能力很強,余瑯易就是典型之一。時有唐鷺和他起承的過程中,便會觸摸到他吞咽的性感喉骨,每每唐鷺一吻他那里,他某處的動靜便也跟著鬧騰。有時唐鷺會故意去吻,繼而頓然地逃跑開,制造一些戀人之間的趣味出來。
她想起他說過的,男人的脖子最好別隨便盯著看,便稍稍不察痕跡地移開眼眸。
余瑯易卻注意到她在望自己,他亦瞥了眼她。女人今天穿著一套連衣裙,是上次他買給她的其中之一。余瑯易挑東西的審美,至今連酒店里的兄弟幾個大男人都夸贊,他給她買的裙子自是襯她美貌的。肩膀下隱約可見胸前的橫骨,可愛的卻恰好遮掩到看不見。她的柔軟是真的生得極動人,時而買到的內衣若不妥帖,嬌盈便會悄悄地綻出邊界。
他想到她可能日后將要跟別人了,前幾天的晚上都不曉得跟沒跟過王曜那家伙。她連初次都亂來,更遑論現在,二十五歲恰是女人綻放成熟的曼妙之際,她早已經擁有了自我的個性,不再聽他忌他余瑯易的話。那夜色下拍灰又關切的畫面,若非余瑯易咬了牙早走,只怕一個不慎就把王曜折斷腿。
裝他嗎的什么清俊雅氣,唐鷺要不在,不信他不還手,沒個兩下子的人,他憑啥一個人走南闖北。余瑯易早讓小崔打聽過了,這人投機倒把做交易,不是眼見著的那般醇然……一時又惦起唐鷺,惦得心如刀剜,這么可愛如白紙的女人,分手后,她能閑得???只要三天沒做,沾一沾就水漫金山的小妖精!
一個岔路口處超級堵,一連堵了兩輪紅綠燈才開始挪移。余瑯易等車間隙把手伸過座位,攥了攥唐鷺手指,她的手指白皙纖長,輕輕柔柔的,在他略糙的掌心中蜷著。唐鷺從他的沉默中讀出了渴望的暖意,她對他的心意都能精確捕捉。
唐鷺只淡淡的,隱下內心的波瀾,撇了開去看窗外。
余瑯易便收斂了,一路亦都保持君子作風,直把車開到餐館外。
那天的后來,去了一家蘇菜系的私家菜館。唐鷺在網上查的,知道余瑯易其實是個講究的人,便難得豪橫一回。
進到館子,男人瞥了眼四周陳設,不用想都知道必定花費不菲,問唐鷺:“什么時候如此大方了?”
唐鷺揶揄他說:“總被你說小氣摳門,這次就吃個好的。再說我還搶了8.8折的券呢,每天只有兩個名額能搶到,我是其中之一?!?
還是他么的摳門吧唧。余瑯易掖唇角,露出淺笑,氣氛便又莫名地因著這份熟悉而舒緩。
點了松鼠桂魚、碧螺蝦仁、西瓜雞、母油船鴨等姑蘇名菜,精致地擺了幾個大盤小盤。母油船鴨是姑蘇船宴菜中的佼佼者,整只鴨子走油后,放入香菇、冬筍、豬肉絲等,在砂鍋中煨制,色香味俱全;西瓜雞則是只能在夏天才吃到的,用西瓜與土母雞共蒸,瓜的清香滲入鮮嫩的雞肉,極致口感。
這家店據說很出名,并不做營銷,只靠老顧客的口碑就傳得響當當。便是余瑯易在滬都生活過許久,也很少能吃到這樣可口的一桌菜品。
他這些日子已經許多天沒好好吃過飯了,可以說從姑蘇回來后,他就基本茶飯無味。這次不用唐鷺提醒,他都自我感覺到臉骨線條變得清晰。今晚卻忽然感覺餓了,胃口綻開,小二把菜一端齊,他給唐鷺貼心地剝好筷子,擺好碗碟,便自己先掂了一塊魚肉,就著噴香的米飯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