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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太陽曬得,余瑯易的單眼皮愈為清晰,顯得眼眸更睿亮,這時候的氣勢便有冷冽之勁。
余瑯易睇著唐鷺問:“在說什么?啥時候三妻四妾了,都說了無數遍,現在和以后都只有你一個女人,別亂扣帽子。”
唐鷺在平時忌憚這個男人的高冷,吵架時卻是不怕他的。一般注定要吵架前,她都會深吸幾口氣,做好將要心肝抽痛亦或撕裂的準備。
余瑯易吵架時的每一句話都會扎到她心疼,以前要哭也是等到去衛生間或者吵完他不在的時候,絕不給他認為自己勢弱了。后來逐漸形勢之下,她就學會了也豁出去,伶牙俐齒字句珠璣,不管不顧地互扎,扎誰心痛算誰輸。
——所以有些特定的時候想想,她也是有恨余瑯易的吧,這樣被他又愛又撓心撓腸地凌虐著。
女人扭著背包的拉鏈小扣,瞟向窗外淡笑答道:“扣沒扣帽子你心里清楚,和青梅竹馬在談著,你倆都在一塊了,這邊又和我情侶同住。你跟人家那么多年沒放下,何苦要來招惹我,讓我成為插足的不堪角色。余瑯易,你……你就是個好色的渣賤痞、純渣男。”
哦,末尾的一句不該用平述語,該改用感嘆號!
賤……渣……純渣……
余瑯易被這般形容,聽得濃密的劍鋒眉搐了搐。這個女人真是不能哄,一哄就上天,這幾天對她每天如可愛寶子的疼寵,一忽兒功夫就他么爬到頭上耀武揚威去了。
但不想和她不愉快,自己擰了瓶礦泉水,喉結聳動地喝掉大半瓶。這才又呵口氣,對她解釋道:“是剛才聽我電話聽岔了吧,我媽不知道哪打聽的,以為我跟欣欣還在繼續。見我換頭像,就打電話來質問我,我這就跟她解釋了一番,說我倆已經處了兩年多。怎么,難道你不想去我家?”
欣欣……下意識間的昵稱還是親昵。
唐鷺忽瞬間,想起在酒店與他做曖時,他突然接到某個電話后的剎那收斂與溫柔。她就是個愛漫想的人,她想起周太的消息,說他們最近還在一起,還好著呢。那么他既然對青梅竹馬這樣小心,是不是他和那個女人在親昵的時候,也是別樣無比的溫柔細膩呢。
而對自己,卻勁烈得如一條狼。
她就恨恨地咬住唇,點了下頭:“是不想,做為三進去的人,我沒資格進你們余家。阿姨也并不喜歡我?!?
知道這女人敏感愛多想,所以剛才特地虛掩車門,就是怕她誤會。
果然,真是什么不該聽的就偏聽去,該聽的不聽。余瑯易掖了掖唇角,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戴上墨鏡說:“誰說你三了,我已經解釋我們正經處的感情,別有的沒的冒出來吵架?!?
他英俊的臉龐近在眼前,銳利的短寸發線,沿著豐俊額峰往下,眉眼高鼻之間是唐鷺迷戀的男人味。
唐鷺側過頭,正視他:“誰有的沒的和你吵架了?余瑯易,你自己看看微信消息。你說和阿姨解釋,可你關鍵的一條都沒解釋到。你就是沒有辦法解釋,因為全都是事實?!?
“……你就他媽腳踏兩條船,吃著鍋里的還看著碗里的。你鍋里燉著大菜,舍不得動,掩得仔仔細細,我卻是你碗里正在吃的那碟兒小菜,你忽略我冷薄我,對我愛答不理,你過分!”
很少,幾乎沒有聽過唐鷺嘴里蹦出“他媽”之類粗字眼兒,是真氣到了。
余瑯易聽得不是滋味,還很煩,和女人吵架最是很煩,他拾起手機刷了刷。這便看到了周太發來的十一二條消息,每條都不長,條條是質問,內容確實有誤導性。
而又看到她掛斷電話后的最近一條:“你自己的身體心里最清楚,不需要我多說。現在有個這么好的欣欣姑娘愿意和你,等了你這么多年……”
余瑯易蹙了下眉頭,就劃掉了,不想看。何來愿意等他,中間換過多少任了。
他便問:“你知道我密碼?”
唐鷺咬唇:“不知道,我對窺探別人尤其是你的隱私沒興趣。剛才阿姨打來語音通話,我本來想拿去給你,但她剛好掛斷,發來了這些消息?!?
她的眼眸泛紅,還有著剛才淌淚的痕跡,像只受傷的小狐貍。這個女人細看是很美的,有著說不出的一股美韻,哪哪兒都美。卻平日里并不甚引人注意。此刻那泛紅的眼睛如若云霞,春水含情。
余瑯易便放柔了聲問:“我看完了,就這,幾句就讓你不堅定了。然后呢,剛才是不是哭過?”
側伸手,愛護地摸了摸她桃子般的臉頰。
唐鷺狠心拂開他,冷犟地說:“沒有,這種事才不值得哭。我上次哭,說因為喜歡你,對你悸動,那是我壓抑了很久的想法,哭過一次就釋然了?,F在要分手就隨便一句話,輕輕松松搞定,一點不留念?!?
余瑯易心挖涼的,他都決定了與她定親結婚,生小崽。
頓地停住車子,轉身睇了眼,眸光精銳地說道:“唐鷺,我再重申一遍,我之前和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一句都不用收回。你別動不動總給我扯分手,是當我不敢咋的,你想表達什么就tm直說?”
他的話音低沉,唇齒磨著把言語吐露出來,亦變得冷將將的。這個男人溫柔寵溺時,能把人心肝啊骨頭都柔化成水,可乍然變得冷冽時,卻又是讓人不由自主心悸的,又愛又忌。
唐鷺就氣起來,迎著話鋒應道:“余瑯易,你還問我想表達什么,你還算不算個人呢……你心里有青梅竹馬放不下,卻和我租著房子過小日子,讓我成了阿姨口中的三。當年看的那場電影,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你的眼神那般空茫,原來你自己就是里面的男主。那時候還以為你不想看,現在想想,你當時的神情多么憂郁。你既然那么喜歡她,你口中的欣欣,為何看完了電影還能把我拉在車里親密。你不覺得對她不負責,對我也不公平嗎?還說你不夠渣,不夠賤?”
呵,余瑯易哂了哂嘴角,一抹冷笑,對唐鷺這種形容,頓然地就氣涌上頭。兩人本來三天兩頭吵嘴,最近只因為剛大吵過后,又互表完心意,所以才消停幾天。
余瑯易就說:“鷺鷺你說誰渣呢?你一個鐘頭前剛說過,不管我怎樣都愛我的話,轉身就給太陽曬沒了?那天菜館門外抱著我哭,說喜歡我,悸動我,現在怪我心里有過別人?我比你大幾歲,心里有過別人太正常,你就這么說人話的,一點信任都不值得給我?!?
唐鷺擰他手臂:“是,那些話通通不算數。相比于你撒的謊,敷衍我的話,我這都只能算九牛一毛。”
余瑯易讓她別動手動腳,掐壞了手臂怎么開車。想起周太那條最后的消息,眉宇間冷然:“所以呢,是打算和我分手,去另找別人了?”
唐鷺咬唇:“嗯,你也不必在我這為難,扯什么加不加班、行不行的幌子了,我現在就想和你分手。既然阿姨那般喜歡那個欣欣,你們又是青梅竹馬,你就去找她,不要再提起我,我也不愿再記得你,兩兩相忘于江湖最痛快!”
真就那句話,最是絕情最毒婦人心。
余瑯易又想起當初兩次求翟欣不要分手的場景。一次是在國外,他決意要回國內追查老q,那時尚未把原因告訴翟欣。站在梧桐樹下,和翟欣說,最多等自己兩三年,就可以陪她,且這期間也不影響兩人繼續在一起。然而翟欣一意要分手,說如果你回去,就別怪我接受別人的追求。
余瑯易心里是難受的,眸光憂郁,卻還是默認。
第二次是老爺子去了的時候,翟欣又回來找他想和好。冬日皓雪皚皚,他的心情也似蒼茫皓雪??傻孕肋€是那句話,要他和她去國外生活。
彼時老爺子剛走,余瑯易深受打擊,瘦了一整圈。那丹鳳眼的眼皮都因著憔悴未眠而發腫,求翟欣留下來陪自己。翟欣的要求仍是那個,那次他就把原因和她說了,但也沒能留得下她。
余瑯易現在想,可能在翟欣的心里,就是覺得余瑯易對情感淡漠單一,甚至缺根情筋,篤定他就是會等她。豈料后來出現了個唐鷺。
他那會兒心里確實沒有唐鷺,唐鷺只是和他做一次和兩次三四次的關系。倘若翟欣和他在一起,唐鷺那邊一條短信他就可以分掉,解釋干凈。在他當下的意識里,性和情兩者是可以區分開來的,只要未造成傷害,便互相不干涉。
可唐鷺這女人,二多年下來,各個方方面面的角度滲透,已經滲透到了他的膚骨里,心尖的每一處角落。就哪怕他最近如此的猶豫,竟還是主動選擇了她,最終為她放棄了心目中一直如明月光存在的翟欣。當然目前已不是了。
現在想,到底是不是錯?
余瑯易就說道:“唐鷺鷺,你能冷靜下再說話?我是心里有過人沒錯,是猶豫放手沒錯,可我沒做過任何對不住你的事,除了初吻沒給你,我啥啥都是最初給你的。你現在跟我說放手,那這幾天,你每天膩著我喊老公做個鬼。月初吵架,我倒是忍著不理你,你半夜整個兒環著我后背,睡著了還能手伸到我腹下去探,這不是你賤?我求著你?”
呼呼……唐鷺快聽炸了。她就知道,但凡要跟他吵嘴,吵一次總要挑戰一次極限,沒想到這才剛開始,他就已經口舌毒辣到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