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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酒店不算新,但是地點不偏又不算起眼,用來談事較為方便。
余瑯易劃開手機屏幕看看,唐鷺給他發了一條小豬酣睡打呼的q萌表情,他不置可否地吁了吁嘴角。
上兩條是“老公,你今晚回不回來?”已經好久沒聽到她這么叫了,自從冷淡她、想嘗試與她了斷開始,這半個多月以來,沒見她這么叫過。忽然從對面相擁到冷如陌路,他也很不習慣,但他看不懂自己的心,所以得忍著。
——雖然現在也已忍失敗了。
猜她估計今晚是想自己了,一個怕獨處的小女人,嘴又硬。余瑯易眉宇間鍍了層清輝,白天分開時,那副站在車窗外期盼的樣子,想來覺得挺討喜。
以前都是經常這么叫他的,雖然較少當著他的面叫。要么不當他面,發信息叫,要么就吵架過后,才和好時的膩歪,平時就呼“余瑯易”,愛愛難忍時也會喚老公或瑯哥。
有時他起的早,六點多就出發了,車開到小區門口,看到她發來帶著睡意的語音。想必還在被窩里想他,說:“老公,好想你,香么么。”
其實不吵架的話,兩個人睡著后都擁著抱著的,大多時候相擁著睡,或他從后面抱住她,有時她從后面環住。就喜歡那種兜著她的小腦袋,或是她貼著他脊背軟乎乎的感覺。
他的個子高而健,她環可環不滿,不像他,一環過去整個兒把她都撈進了懷里,然后就只能被她馨香的頭發蹭癢。睡都睡一晚上在一塊了,有什么可好想的,余瑯易看過消息就算了,劃開了隨便摁掉屏幕便過。
他不擅表達感情,眉宇和嘴角冷冰冰的那種,可心底里對她還是舒服。
剛開始交往時,唐鷺還很易臉紅,做什么事情都放不開,余瑯易凜眉瞪她一眼,她便有些不知所措。后來熟了之后才告訴他說:“余瑯易,你不要這樣看我,你這樣看人又冷又有挑逗性,我又要去猜你心思了,很累啊。”
在一起兩年多,她已經從最初的拘謹變得泰然了很多,記得剛開始同住,大夏天的舍不得開空調,在家睡衣里面還要罩一件內衣,余瑯易從旁路過,叫住:“唐鷺鷺。”
“嗯,什么事?”唐鷺仰頭看他。
“沒什么,就這事。”余瑯易長臂環過她后肩,頓地解開她的小扣,然后把帶子從兩肩拉下來:“大夏天的,你不熱嗎?”
雪白如若風般搖曳,唐鷺頓地羞赧,捂住道:“在宿舍里,之前和大家也都這樣的。”
狗屁,哪個宿舍不隨便穿的。也就她,大就大,這有什么可臊。余瑯易哂了下唇:“那是她們外人,我們是外人?你還有哪里是我漏過的?”硬朗的眉宇俯近她,在她的額頭上一吻而過。
他彼時還暗自克制去吻她的唇,因為那唇瓣柔軟潤香,他的唇貼合上去,她就輕輕哆顫,而后整個身體都變得多滋多彩起來。他生怕陷進去更多。現在卻倒是習慣了,吻多了,反而更能收斂得好。
逗她也是一件挺好玩的事,雖然這個逗里須有太多克制的成分。
余瑯易和唐鷺在一起,兩人從始至今沒有什么澎湃激情,就普普通通的平凡每個日子。也沒過多的心靈震顫,跟一日三餐似的,到點了就吃,餓幾頓也無感。
他早起不是次次吻她的,看她粉撲撲的奶香模樣,私下忍著,有時就僅捏捏臉蛋,各自起各自的床。那聲“老公”聽得他跟白開水一樣尋常,但隔了這半個月,再看她這么稱呼,卻有些黏纏的甜意。
余瑯易正了正色,摁掉屏幕,專注應保。
今天的兩位主顧,一個是泰國來的賈老板,早期移民的華裔,一個是從北部n省來的鐘表收藏家維先生。
他的雇主是這位賈老板,住也住在余瑯易他們的白金酒店,一次雇傭了他們六個兄弟。余瑯易是隊長,魏邦今天有事請假,余瑯易帶了另外五個兄弟來參加。
他跟賈老板算有過兩面之緣,上次是給賈老板的對家當保鏢,可能余瑯易的氣度和作風,給他留下了不少印象,這次高薪聘了他。余瑯易也有此意。
按老貓的說法,今天來的這個鑒表師,很可能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那個“老q”。所以墨鏡后他的眼睛里,眸光仔細。
對面維先生的保鏢,就只有兩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壯的。還有一個四十多歲、其貌不揚的干瘦男人,穿著褐色的皮馬甲,一米七二左右身高,理著平實的頭發,木板板的。手指和臉都有些干柴,手腕被襯衫擋住了,看不到那皮下的膚色是怎樣。
若是那個“老q”,應該左手腕上會有一道紅色似火燙般的條痕。余瑯易睇著眼,墨鏡后的鳳眸如炬,唇微闔。
維先生看著就是這方面的老手,文質彬彬儒商做派,而帶著上億的現款做交易,不該就帶這么兩三個人——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根本沒想做交易,只想看個東西眼熟;二是,帶的這兩三個人就已經足夠實力。
但無論哪種可能,都是值得他感興趣的。
總之,今天的這一趟保單,要十分留意。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對面的維先生便含笑道:“良辰吉時,不如賈老板就讓我看看貨吧。”
泰國的賈老板也正有此意,便對身后的助手道:“阿柏,打開箱子。”
叫阿柏的助理看著應是泰國本地人,生著棕色的皮膚和凹眼窩,聞言打開身后不起眼的衣帽箱,從里面取出一個小保險柜,層層解碼,然后掏出了一枚表盒。
賈老板接過表盒小心打開,擱置茶幾上,對維先生說道:“來,你看看。這是絕對原裝的正品收藏,之前日內瓦拍賣的1940年百達翡麗都要1.4個數,我這可來自泰國皇室收藏的1919年的懷表,18k金,金表面有手工的刻花,水晶的表玻。”
“你也知道,現在能找到的百年古董老表已經不多見,這么一塊,你去拍賣行至少得2個數,光稅都要搭進去千萬。你在我這里看表呢,是絕對放心的,我身后的兄弟們都知道,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過手好東西了。”
說著指了指身后,余瑯易長臂落兜,冷冽優雅地凜了凜眉,做為回應。
維先生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交易,便對身旁坐著的那個本分男人說道:“為了保險,還是叫老鉗來幫忙看看。老鉗,你看一眼,貨怎么樣?”
余瑯易的目光聚過去。
他的手大抵經年被機械與陽光而磨礪得柴干,卻似不太能拿重物的老實人樣。這樣的其貌不揚,卻被人聘請來鑒如此重要的貨,該是有些分量的吧。
更而且,還沒帶啥保鏢。
這是老貓告訴余瑯易的,今晚這個人如果再不是,估計就沒有更是的了。他一幕不錯,連唐鷺最后一條消息發了什么,也都沒顧得去看。
只見老鉗拿出一枚放大鏡,對著表身、表紋、旋柄和柄頭等等各部位看了看,少頃,搖搖頭。
那個維先生一下子就很氣地站起來,瞥著自己帶錢的箱子,說道:“姓賈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知道,帶著這么多錢從對角線跑過來,得多麻煩的吧,你拿個假表騙我,是何居心意圖。”
他如民國先生似的油光頭發都似要炸起,果然所謂的儒雅收藏家是表象。氣氛頓時便緊張起來,那兩名保鏢拔出皮套,竟然還是帶著手槍來的。
余瑯易這邊的兄弟頓時亦拔劍弩張地傾身而上,余瑯易冷眉睇一眼。他一個錯手過去便摁準其中一個的腕骨,咔嚓,一名保鏢的手槍落了地。手腕骨如脫臼般發麻,痛得嗷悶一聲,余瑯易把他往后墻一搡。
槍被余瑯易踢了腳,自己的兄弟彎腰撿起,頓時兩邊各一把,勢均力敵。
余瑯易示意先把氣勢做出來,靜觀其變,低醇悠慢的嗓音道:“各位有話好好說,先別動刀動槍,擱這走火了討不著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