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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秦和慕子墨一起過年,本來每年在陳家過春節興致都不高的陳寧岳,今年的興致更低了。特別是慕子墨根據菜譜,做出了一桌子賣相一般口味不知的年夜飯,還拍了照給陳寧岳和錢敏儀發過來之后,陳寧岳忍不住去啃了一個雞腿。那惡狠狠的樣子,就像是要把那誰誰的肉啃下來一樣。
錢敏儀也不在狀態。她就想著陳寧岳明年就成年了,總不用再回這里了吧?陳家總一副讓她必須帶著未成年的兒子回家的嘴臉,她家也老說不能讓未成年的孩子和父親家離的太遠。呵呵,現在陳寧岳成年了,總能自己決定了吧?總不會說是她攔著了吧?成年了的陳家人,每年不回家的還少嗎?只是非要“團結”在一起的那幾個人才每年聚在一起,還那么久。其他人大不了大年抽一天去看望一下陳老爺子。
等陳寧岳成年了,她也以兩人都忙為借口,就在初三初四隨便抽個時間來看望一下陳老爺子,最多吃一頓飯就走。
這么多年都讓墨墨一個人過年,錢敏儀也是很難受的。但是她不在乎,也不能讓陳家鬧騰。倒不是她真怕了陳家什么的,只是陳寧岳還在讀高中,作為一個傳統的家長,錢敏儀挺擔心陳家鬧起來影響到陳寧岳上學。等陳寧岳成年了,考上大學了,到時候就可以不鳥陳家了,反正他們再怎么鬧騰,再怎么影響陳寧岳的心情,那大學門都進了,還怕不能畢業?對陳寧岳的影響就小的多了。
說白了,她和許多感情明明不好,但死拖著不離婚,非要等孩子考上大學或者參加工作才離婚的家長一樣,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雖然等陳寧岳成年,錢敏儀也不會和陳斐然離婚——陳斐然就這么一個兒子,而且他的事業正處于上升期,離婚對評價不好,肯定不愿意離婚,她雖然有陳斐然出軌的證據,但撕破臉對誰都不好。
再來,她年紀也不大,離婚了,說不得就有哪個不長眼的眼巴巴的想巴結上來。雖然她不想再找男人,但老是應對這些人,也煩躁。
想來陳斐然也有這層意思,他們彼此都沒有感情,但兩人又都不想再找對象,所以還不如維持著這段婚姻關系,就當互相給對方當擋箭牌了。
而陳斐然自己翅膀也漸漸硬了,陳老爺子也快作古了,那非得吃團年飯的規矩也沒多少人遵守了。陳寧岳沒成年,還被人當個孩子,必須得帶回來給老人家過年,成年了就沒這說法了,陳斐然自己也樂意。
就他私心而言,其實是不太想看到錢敏儀那張嘲諷臉的。更不想和錢敏儀睡一張床上。可他們回陳家宅子之后,總不能分房睡吧?
結婚的時候還算和睦的夫妻,怎么就到了睡一張床還惡心的地步了,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想。
陳家老爺子如今腿腳也不便利了,話也不多了,看著桌子上那僵硬的氣氛,他覺得也怪沒意思的。雖然老人家喜歡熱鬧,但是這種勉強聚在一起,也沒個歡笑聲的尷尬局面,他也不想面對,反而覺得徒生凄涼。
再想想自己那一個人過了好幾個年,估計永遠都不能認祖歸宗的孫子,那個優秀到整個華國都知道的孫子,陳老爺子心底更不好受了。
岳老爺子因為他死的,他兒子把懷了孕的岳家女兒拋棄了,他家把岳家托付給他的家財全用了,他這一輩子于國于民于家都沒做過虧心事,就在這件事上,扮演著一個白眼狼的奸邪小人的角色。他想改正,想彌補,但是人老了,除了拿出自己銀行卡里的所有錢,補償給孫子,其他真的沒辦法了。
他甚至不能動除了卡里的錢之外其他的資產。畢竟他早就在家里頤養天年了,在老伴死的時候,他的東西都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住的這套房子,和卡里的那些錢,就算他要分,兒子也不會要。陳陳老爺子也想過,自己好歹保管了岳家的東西十幾年,確實是以為岳家的人真的都死了,自家那時候又遇到點困難,需要送禮溝通,才動用了那一批東西。如果說出去,他的所作所為,也算不上虧欠。
但是外人不說陳家的虧欠,但他自己心里覺得虧欠。
算了,人老了,就這樣吧。
陳老爺子決定,反正最小的孫子也成年了,這個年過完,以后大家就別勉強再聚在一起了吧。反正他也沒什么話語權了,那些人聚過來,也沒個真心,反而讓自己憋氣。還不如讓自己安靜一下。
只是啊,好想和慕子墨那孩子說說話啊,好想問問他以前生活的如何,岳洛晨那孩子過的如何。可是自己貿然跑去,反而讓他難看吧。他也沒打算和陳家攀上關系吧。
得了,就這樣吧。
這樣對大家都好。陳老爺子嘆口氣,覺得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也怪沒滋味的。
只是陳老爺子想這么算了,但是陳家總有人心里對慕子墨不怎么有好感。
在他們看來,岳家的東西本來就是無主的了,慕子墨本就沒資格去拿回來。所以陳老爺子居然還給了慕子墨那么多錢,把剩下的私房錢全給了,幾千萬啊,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陳老爺子那些錢就算不給慕子墨,也不可能給他們,肯定也全給了陳斐然。畢竟陳斐然才是陳老爺子獨子,其他的資源不說,但自己的財產,肯定全給兒子的。但這不妨礙他們酸溜溜,似乎那錢如果不給慕子墨,就能落到自己身上似的。
錢敏儀聽著這些背后的竊竊私語,還有些人妄圖挑撥她和慕子墨關系,忍不住冷笑不已。
☆、 第七十八章
“你家這些親戚也真是好笑。”錢敏儀坐在臥室的陽臺上,手邊端著一杯白水,“難不成老爺子不把錢給墨墨,還能給他們不成?我記得老爺子只有你一個兒子吧?難不成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還有繼承權了?”
陳斐然坐在他對面,手指上夾著一根香煙,表情很是淡漠:“哪家沒幾個腦袋有坑的親戚,你們錢家也不須多讓。至少我家這些人只敢嘴里酸幾句,連當著我們的面都不敢說話,更不敢到外面去說。”
陳家基本上都是當官的,無論是大官小官,總歸是要面子的。陳家因為給了慕子墨錢,做的還算厚道,所以在外面名聲還不錯——當然,大家大多只知道慕子墨是岳洛晨的兒子,陳家存著一批岳家的東西而已,并不知道慕子墨是陳斐然的兒子。
本來幾年前還有人懷疑這個,還想去接觸一下慕子墨。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原先懷疑的人也早已經不懷疑了。
在他們看來,如果慕子墨真的是陳斐然的兒子,就算陳家沒什么動作,錢敏儀也不可能這么護著慕子墨吧?而慕子墨聽到風聲之后,也不可能一點異常都沒有吧?
關于慕子墨父母的事兩次被推到公眾面前,除了兩個腦袋有包的人,但是影響力這么大,這些人在幕后也推了一把,不然以林秦和錢敏儀的手腕,不可能壓不下來——當然,陳家是沒出手的,他不能讓人看到他的心虛。
但是經過兩次推動之后,他們只看出來慕子墨一家感情很好,岳洛晨和慕云靄的感情非常好,一點違和感都沒有。他們也就以為自己的懷疑只是懷疑了。
連林秦和殷明清都這么認為了。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陳斐然、陳老爺子、陳寧岳和錢敏儀,連做dna鑒定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誰的鑒定。
除了這幾個人之外,估計就只有陳斐然的堂兄可能知道。陳家現在基本上依他為首,什么事都瞞不過他的。
不過現在看著林秦和殷明清確實對慕子墨不錯,也不可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錢敏儀準備給林秦和殷明清透個底,以防萬一,兩人也能照看點。
“錢家啊……”錢敏儀諷刺的笑道,“他們也沒這個本事。我的公司是要給寧寧和墨墨的,其他人想也別想。”
“我想墨……子墨估計不會要。”陳斐然雖然沒常和慕子墨見面,但是一直關注著他,對他還算了解。
錢敏儀嘆了一口氣:“我總會找到辦法,讓他收下的。”
坑蒙拐騙嗎?陳斐然腦袋里浮現出這么一句話,有些哭笑不得。
錢敏儀和岳洛晨某些方面很像,陳寧岳和慕子墨某些方面也很像,只有自己和他們完全不像,一點都不像是一家人。
陳斐然穩住思緒,慢慢道:“陳家的那些人不用擔心,翻不起浪花,我會警告他們的。最近又要動作一番了,你小心點。”
“陳毅瑜又要升官了?”錢敏儀冷笑,“恭喜恭喜,終于到了這一天了,有需要用到的地方盡管說。”
“那就麻煩了。”陳斐然并不懷疑錢敏儀這句話,畢竟他們擁有同樣的敵人。
二十多年前那件事雖然過去了,該平反的人也平反了,但是總還有些人舒舒服服的活著。
有些人已經放棄了,有些人已經放下了,但是也有人放不下,忘不掉。
那些枉死的冤魂不是說平反了,抓了幾個不痛不癢的人,就算了。世間總有公道在,老天不收拾,那就我來收拾。
。……
“哥!!!!!”陳寧岳還沒到大門口,就開始扯著嗓子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