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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賦的人,很多時候都容易松懈。因為他們及時松懈,也比旁邊努力的普通人要更優(yōu)秀。
陳寧岳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在得到獎杯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慕子墨,絲毫不顧慕子墨這里是凌晨四點——這導致寢室所有人被吵醒,然后挨次咆哮了樂傻了的陳寧岳一頓,還引來了宿管。
不過宿管在聽說是本校學生獲得了國際物理一等獎,樂傻了來報喜,忘記時差之后,就放過這個寢室了。嗯,國際競賽一等獎啊,高興一下也是應該的。再說這個寢室的學生對他挺尊重,他挺喜歡的,就不為難人家了。
陳寧岳一回到家,嘴里沒說自己競賽的事,倒是一直嘰嘰喳喳說著慕子墨的電視劇和單曲——慕子墨的單曲已經(jīng)發(fā)行,不過他自己沒怎么關(guān)注,只聽殷明清說反響很好,他就安心的繼續(xù)學習了。
倒是有同學來找他,說他的歌很好聽,希望他繼續(xù)努力。不過學校老師顯然都對學生打過招呼,而學生是不能帶手機去上課的,因此什么偷拍什么求簽名的倒都是沒有。現(xiàn)在慕子墨還沒那么出名,而這個學校的學生也不是追星的人——他們沒那個精力。
倒是后來大家都離開石林中學,慕子墨在國際舞臺上大紅大紫之后,許多同校的同學就很遺憾了。當初怎么就沒繞過老師的圍追堵截,偷偷去求個合照呢?嚶嚶嚶,現(xiàn)在要男神的合照簽名好難啊。
。……
陳寧岳即使在國外,也是對慕子墨非常關(guān)注的。而網(wǎng)絡上,也是可以看電視的。只是因為時差和上課的緣故,陳寧岳沒能第一時間追電視劇,讓他不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因為這部電視劇實在是人氣太高,所以各大衛(wèi)視都購買了轉(zhuǎn)播權(quán),而網(wǎng)絡上也可以觀看,陳寧岳終于把劇偷偷摸摸追全了,還把自己一干小伙伴都脫下了水。
陳寧岳一個小伙子,在齊茗死的時候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老師都嚇來了,后來知道陳寧岳是看電視看的,就有些無語了。不過后來他知道這角色是陳寧岳哥哥演的,又有些明白了。這小孩是代入了吧?
老師也很好奇自己帶的學生的哥哥演了個什么角色,也去老師中間宣揚了一下,看了這部現(xiàn)在很火的電視劇,自然也沉迷了進去。
這部劇的劇情和畫面都是很贊的,雖然有瑕疵,但總的來說,瑕不掩瑜。而陳寧岳那哥哥也確實演的很好,讓人又喜歡又心酸。
帶隊的老師中也有石林中學的數(shù)學老師,他也是聽說過慕子墨的大名的。畢竟慕子墨在元旦晚會那一次精彩亮相,讓許多學生和老師都印象深刻。而慕子墨的身世和過往在老師中也不是秘密,也就多說了幾句。
其實倒也不是老師真的有多同情或者多喜歡慕子墨,他或許對慕子墨根本沒太多關(guān)注。只是現(xiàn)在人人都在問這個新人演員的事,他知道的多一些,就來顯擺一下而已。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嘛。何況慕子墨的過往確實挺凄慘挺勵志的,也是很好的談資。
這沒多久,不止老師,集訓營的學生和領(lǐng)導也知道這么個人了。
陳寧岳倒是臉黑了很久。他想著,也還好只有自己在這,要是哥哥在這里,聽著那些人嘴里的同情,看著那些人眼中的憐惜,肯定特別不好受。
不過哥哥在這里,說不準這些人就會收斂一些了。
陳寧岳能理解慕子墨說希望再厲害一點的理由了。只有變得更厲害,地位更高,才不會被人把過往拿來當談資。那些成功的人即使過往再怎么凄慘,大多數(shù)人都是談論著他們的成功,而不是他們背后所受到的傷痛。
陳寧岳覺得,自己也需要更強大一些,這樣那些人在自己面前,也不敢把哥哥當談資了。
慕子墨聽著陳寧岳的抱怨很開心。他是真的把這個弟弟放在了心上。不過他覺得陳寧岳想多了。這些人說不準真的是好意的,雖然八卦了些,但集訓營很無聊的,有些可以八卦的東西也不容易。他已經(jīng)不會因為別人的同情和憐惜而感到難堪了。至少這些比惡意讓人來的輕松。
陳寧岳抱怨著慕子墨就是脾氣太好太軟,不過又說這樣才是他哥哥嘛。
慕子墨哭笑不得。這哪是脾氣太好太軟,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他其實很小氣很錙銖必較的。
陳寧岳擺出一張“我絕對不相信”的表情,讓慕子墨忍不住手癢,錘了陳寧岳幾下。
陳寧岳連忙“嗷嗷”直叫,說相信哥是個小氣鬼了,惹的慕子墨追的他滿客廳跑。
錢敏儀則蜷在沙發(fā)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給兩邊打氣添亂,外加挑撥離間。
陳斐然進門時,就看見這一副打鬧的情形,連他用鑰匙開門進來都沒發(fā)現(xiàn)。
他突然覺得,這三個人看著才像一家人,而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 第四十三章
雖然說鬧騰的太厲害,并沒發(fā)現(xiàn)有人進來,不過人都走進門了還沒發(fā)現(xiàn),那就是眼睛瞎了。
陳斐然突兀的、一聲不響的出現(xiàn)在客廳里,把正在打鬧的慕子墨和陳寧岳嚇了一跳,慕子墨手舉在半空中都沒放下去。
“怎么進來也不出聲,嚇唬人嗎?”錢敏儀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揮了揮拿著遙控板的手,就算是打招呼了,“隨便坐。寧岳,給你爹倒杯茶。小墨,這是你陳叔叔,快叫叔叔。”
陳寧岳立刻去倒茶,慕子墨立刻乖巧的叫叔叔,陳斐然看了慕子墨一眼,點了點頭,很自然的坐在了沙發(fā)上。
看著這對夫妻自然到詭異的相處,慕子墨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還好錢敏儀心里也知道,就把慕子墨和倒了茶的陳寧岳支派到樓上復習功課去了。
“今天怎么想起來回家看看?”錢敏儀一邊嗑瓜子一邊繼續(xù)看電視,這提問的時候眼珠子都沒從電視屏幕上下來,“想兒子了?打聲招呼,讓寧岳去你那里住幾天就好。”
“子墨的事情解決了,以后不會有人再拿他的身世說事……”陳斐然往樓上看了一眼,“所以我來看看他。”
“看看他也是對的,但你好歹事先提前打個招呼。”錢敏儀扔了一把瓜子殼,轉(zhuǎn)頭看著陳斐然,“看把孩子們嚇的。”
這個來看親兒子卻會把親兒子嚇到男人低著頭沉默不語。
“被做出這個樣子,你給誰看呢。”錢敏儀鄙視道,“我又沒虧欠你什么,寧岳也沒有不認你這個爹,他對你還是好著呢。”
“我知道。”陳斐然不知道說什么好。正因為不知道說什么,所以才不愿意和錢敏儀見面。有時候他也覺得還是離婚比較好,這樣對兩個人都是一種解脫。但是他需要錢家,錢家也也需要陳家,所以離婚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他退休之前不可能。
可退休了,離婚不離婚也沒什么意義了。
所以吵來吵去,兩人就這樣算了。錢敏儀沒想過再婚,陳斐然也沒想過要其他孩子,維持這段婚姻,至少陳寧岳面子上好看些。以后的資源,也多些。
至少在愛著陳寧岳這方面,這對父母是一致的。
而陳斐然比起錢敏儀不同的是,比起兒子,他也更愛自己。
就像比起岳洛晨,他更愛自己一樣。
陳斐然不是不愛岳洛晨,也不是愛和岳洛晨的孩子,更不是對妻子和孩子不愧疚。但是曾經(jīng)的公子哥式的生活和在外面落難的日子的天壤之別,讓陳斐然的心都扭曲了。他不是和岳洛晨一樣,是一個在什么境遇下,都能活的瀟灑自在的人。他自尊心很強,受不得別人半點白眼。
即使知道不和錢敏儀結(jié)婚,自己回到家的日子也很好過。但比起重新從底層打拼,一切靠自己,和利用錢家的資源直接進入陳家的核心,一步登天,陳斐然選擇了后者。
陳斐然甚至知道在和錢敏儀舉行婚禮那天,岳洛晨出現(xiàn)過——他一直擔心著事情敗露,又不可能狠下心除掉自己愛著的女人,這時候的他已經(jīng)自暴自棄,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
可是岳洛晨沒有出現(xiàn),這一別,就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