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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喬太太臉上浮現后怕,她把心中的懊悔一并吐給白麗梅。“我要是在成親之后,聽我娘的話,立即就把喬三夫妻趕回去,這孩子也不會那么頑皮,我也不會丟了自己的那個孩子。說到底,還是怪我自己。我開始總想著有老家的人帶他更好……唉!不說那個了。”
白麗梅握住喬太太的手輕拍,以此來安慰她。
“麗梅,我不瞞你說,在洛陽的這幾個月,我每日把他帶在身邊教導,他這幾個月也只打了兩次架。原因還是別的孩子罵他沒爹。可不是原來在北平那樣,一天不調皮、不淘氣,都不是能見到日落月升的模樣了。”
白麗梅掏出手帕給喬太太擦拭淚水,勸她說:“慧蘭,你花了大心力教導他,養恩比生恩大,他長大后定能孝順你。不過你還年輕,不若找個好點兒的先生調養一番,肯定能夠生的。”
喬太太哭了一小會兒就抹干凈了眼淚,就著白麗梅的靶鏡慢慢補妝。片刻后,她情緒有些低落地說:“我在北平也找過有名的中醫世家去看診,吃過一段時間的湯藥調理,剩下的就是隨緣了。這事兒強求不來的。只是你幫我叮囑白媽媽,別說走嘴了。免得孩子為自己有那樣的出身難受。”
“好。我會叮囑白媽媽和外子。若是以后再見到先生,我會跟先生說。”白麗梅鄭重應了下來。
倆人經過之前的同程逃命,已經不同在北平城初初認識之時。且這幾個月間,彼此信件又往來頻繁,感情故而越發深厚。一些不好落在紙上的話,這時就免不了要頭挨著頭細細碎碎地詳談了。
說了一會兒貼心話,喬太太從隨身的包里掏出此行最重要的禮物,只做平常地遞給白麗梅說:“這個你收著。你現在是雙身子,不好那么搏命地繡花賺錢的。”
東西到了白麗梅手里,她不用打開就知道手帕里面包的是袁大頭。她宛如被燙了一般,想把手帕包塞回給喬太太。 “慧蘭,救急不救窮。我若是真有事兒需要你幫助,我打電報給你。”
喬太太堅決不肯收回,笑著勸說她:“給你就拿著。我們倆是什么交情!這是我做姨母對孩子的心意。你平時不要太辛苦、太苛刻自己,你多吃點兒好的,孩子出來也強壯些。”
白麗梅見她這么說,非常感激地收下了那些袁大頭。
喬太太等她把袁大頭收好,長嘆道:“我在保定丟失后,覺得自己的魂兒都不全了,虧得有你和奶娘照顧我。也多虧你們離開洛陽前,幫我處理好一切。我那幾個月,唯有接到你的信,才覺得自己活著還有奔頭。唉!不說這個了。麗梅,若不是外子回來,我也不敢這樣大方的。這也是他的意思。”
……
喬家幾口人在羅家盤桓到日頭西斜才告辭。喬團長和羅介亭約好隔天去他們落腳的酒店吃晚飯。晚飯后,喬團長夫妻倆送羅氏夫妻,因他們明日凌晨就要回去洛陽,這送別走出的距離就有些遠。
突然間,羅介亭停住了腳步,對著小馬路對側的一個高壯男子喊道:“何旅長。”
那男子穿著不起眼的棉袍,帶著棉帽,口鼻也用圍巾擋上了。聞聽羅介亭的呼喊,他下意識地頓了一下腳步。而他這些微的停頓,已足夠喬團長做出反應了。
喬團長只看了那男子一眼,就立即三步并兩步地趕到那人跟前行軍禮:“旅座好。419團團長喬振山給旅長問好。”
羅介亭緊跟在喬團長的身后,也向何旅長行禮:“旅座好。學生團參謀羅介亭給旅長問好。”
何閻王再沒有想到自己身著便裝、捂得嚴嚴實實還被人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