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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辰了?”
“快酉時了。”
中年女人立即爬起來,陪著女學生鉆進青紗帳解手。再回來時,發現郎中已經把傷者送上車,車廂的擋板也插好了。倆人趕緊把零碎的小東西收拾好,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馬車,繼續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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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保定府也越來越近了。他們也匯入了進入保定府的大路。可是沒多久,他們就被幾個持槍荷彈的士兵攔住了。
“老鄉,這車我們征用了。”上來一個小軍官模樣的人。
郎中不欲節外生枝,立即跳下馬車躬身說道:“官爺,車里的重傷者是你們學生團的尉官,他尚不能坐起來。”
那小軍官一聽,上前撩起搭在車廂后半截、遮擋陽光的藍布碎花門簾,嘴里還問著:“是誰?”
傷者上車前又喝了一遍藥,他咬著毛巾迷迷糊糊地顛簸了幾個小時,免得無意中因傷口的疼通呻/吟出聲。及見有袍澤攔車,他用能動的左手拿掉毛巾,覆蓋在女學生的臉上。可不等他開口呢,攔車的人掀掉門簾了。
他只好跟自己四目相對的小軍官報出藩屬:“軍事訓練團尉官參謀羅峻羅介亭。”
那小軍官震驚之余,面上的驚惶儼然如同活見鬼了。但他畢竟是軍人,片刻后,“啪”地一聲立正行禮:“219團中尉張守仁不知是長官,實在是從北平走到這里,再無力前行……”
“不知者不罪。” 羅峻勉強抬左手還禮。然后問他:“南苑最后如何了?北平如何了?”
張守仁滿臉痛惜地回答:“我們219團在大前天,就是28號的晚上急行軍去南苑增援。何旅長坐吉普車趕上來通知我們219團向后轉。后來我們跟隨29軍殘部分散退回北平。進了北平后才集合起來。隨后,有命令傳來,要所有官兵到中南海集合、休整。然后知道那時南苑已經丟了,29軍副軍長佟麟閣和第132師師長趙登禹都犧牲了。”
羅峻的臉上涌現了難以置信的哀傷,他用顫抖的聲音、不敢相信地問:“你說佟副軍長和趙師長都犧牲了?”
那張守仁點點頭道:“卑職尚無資格參加團部以上的會議,聽來的消息是這樣的。”
羅峻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北平如何了?”
張守仁痛苦地說:“我們219團的團座在當天夜里,下達了宋哲元的口信,是29軍參謀長張克俠代傳的。要我們立即離開北平城。說宋委員長已經到保定去了,29軍尚活著的官兵,愿意走的馬上出發去保定,不愿意走的,發給路費,就地遣散。我艸他祖宗的!他姓宋的把29軍來回折騰,他葬送了北平城,他不怕國人一口一個吐沫淹死他。”
“北平就這么丟了?”饒是羅峻早想過北平會保不住,但也沒想到29軍不是戰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剩的時候,就丟了北平城!
趕車的郎中這時候插話道:“三少爺,莫要在路上繼續耽擱了,你的傷今晚找不到外國大夫,怕是不好呢。”
那張守仁退后一步,說:“長官先請。”
“好,保定見!奶娘,把我們的干糧留給他們一半了。”
郎中把干糧包打開,捧到那張守仁的面前,恭敬道:“只有這些了。我們準備今晚進保定,你們多拿點兒。”
幾個士兵一人拿了一張干硬的餅子,再三道謝之后,把路讓開了。
郎中驅趕大青騾子拉動馬車前行。大青騾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跑,郎中卻對那中年女人說:“你坐穩了,待會兒我們得走小路。”
那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問:“走小路?先生,為什么?”小路多顛簸啊。就這硬路,自家姑爺都強挨呢。
郎中抿嘴不言。
女學生在郎中的長久沉默里替他回答了。“奶娘,剛才那幾個人是掉隊的。軍職不如介亭高,要是遇上比介亭軍職高、或者干脆就想奪車的,我們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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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長趙登禹(1898年—1937年7月28日),字舜誠(一作舜臣),山東菏澤縣杜莊鄉趙樓村人,抗日烈士,中國國民黨黨員。1914年趙登禹加入馮玉祥的部隊,任馮的隨身護兵,跟隨參加北伐戰爭,后國民黨軍改編,回任第二十八旅旅長。跟隨馮玉祥參加“中原大戰”,戰敗后馮的部隊被整編,趙登禹被任命為第29軍37師109旅旅長。 1937年7月28日,對日作戰時壯烈殉國,時年39歲,是抗日殉國的第一位師長。
趙登禹出身曹州,熟悉捻軍刀法,因此成為了第二十九軍刀法的總教頭,他結合各家刀法之長總結出了一套在戰場上用大刀拼刺刀的招式,也就是所謂的“破鋒八刀”。
引自網上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