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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暗了,郎中也處理好了傷口。他看著中間幾度疼昏過去再醒過來,還又咬著毛巾忍痛堅持的年輕人,十分欽佩他的狠勁和烈性。他一邊收傷者身上的銀針,一邊吩咐說:“今天先這么樣了。半夜燒起來再給他喝藥。能不能吃進去,也多吃點兒東西吧。有什么變故再喊我。”
那女學生就恭敬地回答:“是。若有變故我定去恭請先生。”
“不用你過去,讓她去找我就可以了。我會過來的。”郎中用鼻子出了一口氣,很不滿地說:“我都說了看在他是29軍學生兵的份上了。”
“是,先生說的是。”女學生躬身又是半禮。
那郎中見女學生始終恭敬,便換了語氣說道:“明天咱們不能再在這兒停留了,我帶來的藥物有限,他這樣的傷勢,留在這里難治不說,你們也看到這整個村子的人都跑光了,咱們留在這兒等日本鬼子嗎?”
被女學生稱為介亭的男子,費力地拉掉嘴里的毛巾,忍著痛楚說:“先生,等我的傷好了,我是說全好了,我還能拿槍上戰場嗎?”
郎中搖頭,很遺憾地說:“你要是能自己走利索了,就已經是祖上積德。這撿回來的一條命,你知足吧。”
青年男子的眼里立即涌現出來的悲痛欲絕,令郎中震驚非常,以至掩飾不了自己的臉色巨變。女學生小心地擦拭男子額頭的汗水,不贊成地朝郎中搖頭。
郎中愧疚地彌補道:“我盡力。”
那重傷的男子聽完郎中的話,只沉默了片刻,就說:“麗梅,你收拾東西,我們回西安,我回東北大學上課。”
郎中大驚道:“西安,那也太遠了。你這樣挺不到西安的。我看不如先去保定府。保定府有西洋人,他們有盤尼西林,你等傷勢穩定了再去西安吧。”
那女學生就問道:“先生,外子的傷能支撐到保定吧?”
郎中皺眉說:“就那么幾十里路,能不能的,都得趕緊離開這塊兒,不然最后沒個好。我今早占卜的卦象得了艮為山。”
那男子就躺在木板上苦笑著自嘲:“九一八后,爹娘都淪陷在滿洲國了,我枉為七尺男兒卻不能驅逐強盜、衛護家園……唉!從此再不能重返軍旅,可不是要掛笏隱退,遠走高飛以避禍了?”
那女學生就說:“介亭,你們的大刀都沒開刃,怎么跟日本鬼子的機/槍、大炮對抗?如今回去西安繼續學業,不僅是要保全自身,也是要去多造一些槍炮。你心里是這么想的,是不是?”
那男子見妻子能理解自己,面色稍霽。
那郎中見他們小夫妻如此的對話,就插話道:“明早拂曉就走,早到保定府早安心。”
“謝謝先生。”地下站著的,炕上躺著的,異口同聲地道謝。
“別謝了,我該你們的。”郎中背著藥箱離開。那粗壯的中年女人跟出去追問:“先生,明天怎么走?”
“怎么來的就怎么走。我收拾好了來接你們。”
“謝謝先生。”女人雙手相疊,但還沒把一個萬福做全,那郎中就跟被狼攆了一樣,已竄出小院門了。
女人搖頭,走到院門口把門栓插上,然后站在東屋的門口,隔著簾子說:“姑娘,你也跟姑爺一道歇歇吧。明年那郎中說要用驢車去保定呢。”
“奶娘,你去歇著吧,我守著介亭。”年輕女子挑開門簾出來。“明天我還能跟著介亭坐車,搞不好你要跟先生一起走路呢。”
“你哪里會照顧人。”
“都這時候了,我會不會的,也得學會了。”
“那我把這些煮好了就去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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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寫的很慢,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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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1937年7月28日南苑之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