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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科有兩個辦公室,一個是主任醫生辦公室,一個是醫生辦公室。
主任醫生辦公室門開著,里面沒有人在,林溪又往隔壁醫生辦公室走去。醫生辦公室比較大,兩排暗紅色辦公桌面對面拼合成長方體,辦公室里的醫生寥寥無幾,還有倆年輕護士在和醫生說著什么。
林溪貓著腰在辦公室門口往里望了一圈,依然沒有找到母親。肩上突然一沉,耳后傳來一個溫柔渾厚的聲音:“在找我嗎?”
“呃?”林溪本能的回頭,程方舟白色襯衣領口規整的打著褐色斜條紋領帶,襯衣外的白大褂潔白無瑕,右臂搭在她肩上,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
林溪挪了挪肩頭,讓程方舟的手臂自然滑落,雙手提起保溫桶說:“我是來給我媽送飯的。”
“哦!”程方舟了然的挑挑眉說:“剛才來了個急診手術,徐阿姨去給主任幫忙了。一時半會兒可能結束不了。”
“沒事。”林溪知道程方舟調到這個醫院來了,也知道他是婦產科醫生,可他真和母親在一個科室工作,林溪還是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對母親說什么奇怪的話。
“要不,進來坐著等?”程方舟說著走進辦公室。
想著做個手術起碼也要一兩個小時,一直在外面轉悠也不是個事兒,林溪老老實實的跟著程方舟進了醫生辦公室。估計醫生辦公室行來過往的人不在少數,所以她進去時,幾個醫生才會把她當空氣一樣無視了。
程方舟拖過隔壁沒人坐的椅子對林溪說:“坐吧!”隨即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溪安安靜靜的坐了幾分鐘,程方舟在電腦上翻看著什么,她不懂。
最后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你沒有跟我媽說什么吧?”
“嗯?”程方舟回頭反問:“說什么?”
林溪有點惱了,自己有孕一事,這貨分明知道,卻還要裝傻。
“就,就孩子的事……”憋了好一會兒,林溪才擠出這幾個字。
程方舟先是一愣,隨即了然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八卦婦人,保護病人隱私這點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
“我又不是你病人……”
程方舟回頭盯著電腦屏幕,右手白凈修長的手指握著鼠標緩緩移動:“不過這種事情,不告訴叔叔阿姨真的好嗎?”
“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可以了。”林溪最討厭別人干涉自己的事情,特別是程方舟這種一副“為你好”的鄰家大哥哥的形象,更讓她覺得做作。
“那你是打算要還是不要?”程方舟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繼續翻著網頁。
“你管太多了。”
被林溪這話一嗆,程方舟還真就不甘心了,好歹他也是婦產科醫生,他接生過的孩子,估計比林溪認識的還多。
他回過頭,瞇著眼看林溪:“如果是作為朋友,我會建議你不要留下這個孩子,畢竟你一個女人承擔不起撫養孩子的責任。如果是作為醫生,我會建議你把孩子生下來,畢竟上次的檢查結果顯示胚胎發育良好。”
“你這說了不等于沒說嘛!”林溪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再說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個人養孩子?”
“哼!”程方舟悶哼一聲輕輕笑道:“徐阿姨告訴我的,說你沒有男朋友。看她的意思,挺想撮合你我。”
在林溪眼中,程方舟只是她人生中偶然路過打醬油的,看他那副牛逼的德性,她就火大,出過國就了不起?你是醫生就了不起?你長得有幾分顏色就了不起?
“喀喇”林溪猛然起身,椅子被她擠到一邊,大步邁出醫生辦公室。
徐惠給主刀醫生打完下手,乘坐電梯下六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林溪抱著保溫桶坐在公共等候椅上。
“小溪?”
聽到母親的呼喊聲,林溪抬頭朝聲源望去,徐惠略顯疲憊的朝自己走了過來。她提著保溫桶站起身,徐惠已經來到面前。
“傻丫頭,等多久了?”徐惠接過她手里的保溫桶,牽著她的手往護士站走,嘴里還不忘嘮叨:“你來看到我不在,把保溫桶放到護士站就好了,干嘛一直等著。”
“媽,我沒等多久。”
才進護士站,正在玩電腦的小護士慌忙站起來,讓開座位,小護士瞄到林溪時,眨巴著大眼睛問:“護士長,這就是你女兒啊?”
徐惠慈祥一笑:“是啊!她給我送飯來的。”
“真好,有這么體貼的女兒送飯。”小護士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林溪對她微微一笑,也沒有多說什么。病床呼叫鈴響起,小護士借著去病房換藥為由溜出了護士站。
“媽,你趕緊吃,手術到這會兒,肯定餓了吧?”林溪迅速把徐惠擱在辦公桌上的保溫桶蓋子擰開,端出上層菜盒放到桌上。
徐惠坐進椅子里,捧過林溪遞過來的飯盒說:“本來早就到吃飯時間了,誰知道突然來了個急診,就給耽誤了。”
林溪心中有點酸酸的,她從不曾了解過母親工作的環境,也不知道母親的工作會忙到連吃飯時間都錯過了。
前世她從未體貼過父母的辛苦,結婚前一味的揮霍著家里打給她的錢,結婚后連件衣服都不曾給父母買過。成為慕家兒媳婦后,過節她都只給婆婆買過禮物,完全忽視了自己的家人。
“媽,以后我會好好孝敬你和爸爸的。”她的眼眶有些泛紅。
“別,我和你爸還年輕,你現在好好操心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吧!你要是嫁了人,我和你爸就省心了,那比什么孝敬都讓我們高興。”徐惠慈和的笑著夾菜。
徐惠一邊咀嚼食物一邊說:“你都不知道,剛才來的那個急診,是個二十歲的大學生,背著家里人未婚生子,結果大出血,要是來晚了,命都保不住,這樣的孩子,她爸媽還真是不能省心。”
徐惠的話讓林溪如鯁在喉,心虛的推了推菜盒說:“媽,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回到家,林溪坐在電腦前,百度了藥流的一些注意事項,畢竟她不曾流過產,對這種事情沒有經驗,而且還要在不被父母發現的情況下,她不得不做好萬全準備。
之后還看到一些討論這方面的帖子,網絡上的意見總是不同的,有人說藥流流不干凈,還要清宮;有人說跟來例假差不多,很快就結束了;還有人說痛得要人命。
前世破腹產,半邊不受麻藥的疼痛她都熬過來了,還有什么會比那種一只腳踏進鬼門關更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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