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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輝……
抬頭可以望見漫天的星空,無數星星匯聚成一條星脈,在昏暗的夜空中鋪展成一條星路,孫云適躺在草坪上,他轉頭看了看,在自己身邊看到了闔著雙眼的舒楓。
孫云適知道,他這是又做夢了。
萬萬沒想到那個能牽動他精神力的東西竟然是一顆寶石一樣的石頭,而且這種熟悉的感覺……
難道說當年他鑄造的不止只有精神力防護網?這也太坑了吧!
記憶的缺失太可怕了,他不僅忘了自己為什么要鑄造防護網,他還忘了自己死前到底做了什么,只有那疼痛仿佛刻入靈魂。
啊……糟糕啊……他似乎把自己的馬甲掀了……直接把精神力暴露了出來。
不過那個直接接觸到他精神力的是他的老師吧?舒懷谷?
孫云適丟失的記憶中就包括對精神力和信息素的記憶,他如今只模模糊糊剩下一個空洞的概念,但對故人的特征卻忘得一干二凈。
舒懷谷的精神力雖然不及他龐大,但銳不可當又堅韌不已,非常有特色,甚至給了他一種熟悉感——他當年接觸過的前線士兵們都是這樣的,鋒利得像是一柄柄剛鑄就的神兵。
“執政官閣下,您還有什么想說的。”
冷冷的聲音從身邊響起,孫云適這才恍若——這里是夢境,他旁邊是舒楓。
這一次的夢應當是在某次會戰后他幫舒楓心理疏導,然后兩個人莫名其妙一起去看星星……一點都不干脆熱辣。
唉,舒楓不行,他們連結伴去酒吧都不合適。
于是孫云適坐起身來,在草坪的遠處眺望到了他的官邸。
躺在草叢上的男人已經睜開了雙眼,他仍舊保持著仰面平躺的姿勢,只是雙手平放在腹部,姿勢乖巧得和小寶寶睡覺一樣。
這個男人此刻正在看著他,夜色里,他琥珀般的眼眸像是鏡子,倒映出夜空之上的萬千星輝:“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可以回去了么。”
孫云適:……
哇,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對嘛!舒楓就該是這樣的脾氣,又狗又兇,刺猬本猬。
大約是許久未見到故人了,孫云適竟然起了逗弄他的心,于是他重新躺回去:“唉,我知道你想回去,但是不可以哦。”
舒楓:“……”
“你最近的感覺怎么樣?”孫云適抬頭看著滿天星河,也許是已經知道這是他想象中的舒楓,于是他再也沒什么顧忌,只自顧自地問,“你的病癥還穩定嗎?”
舒楓板著臉冷硬地回答:“老樣子,還有十年的壽命。”
原來是這個時間點了么……孫云適恍然。
雖說舒楓還有“十年”,但是他孫某人卻是再過五年就要殉國了。
孫云適雙手交疊放在后腦:“老舒啊,這么多年了,我還挺想你的。”
舒楓應景地送來一聲冷笑。
孫云適也笑起來:“沒想到我會走在你前面……不,走在你們所有人前面,不過這樣也挺好,我最討厭送別了,被你們送走還是很舒服的,風光大葬就得有熟人捧場才不尷尬么……我還夢到你給我獻花了哈哈哈,白罌.粟呢,就和小寡婦上墳一樣。”
星空夜色中,舒楓緩緩坐起了身,這是他的神情看起來困惑而糟糕,他的態度惡劣極了:“你在說什么鬼話?”
孫云適一看就樂了,哎呦呵,舒楓還會罵他,這夢還挺真實!
也是啊,舒楓怎么會給他獻花呢?難不成這人還真有一顆溫柔的少婦心么?
“去前線打仗的又不是你,你好端端地坐在大本營的指揮航艦上,你身邊的親衛能把你包起來,三大軍團的調令也在你手上。”身旁的男人垂頭看著他,眉眼間寫滿了親昵的嫌惡,“而且你死了也別想我給你獻花。”
“孫修紹,你別想在我之前死掉。”
*
孫云適醒了,然后他從醫療倉中爬出來,黏噠噠的營養液糊了他一臉。
咸魚抹了把臉,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室內的裝潢由白色與淺綠色組成,采取了簡約大方的風格,熟悉的標志和標配的模板設計——這里是醫院沒有錯了。
而且還是單間病房,顯示屏上的日期提示他已經連著昏睡了五天。
孫云適下意識去摸手腕,然而他的光腦早就被人卸了下來,衣服也換成了浸泡營養液的設備服,連脖子上的頸環也不見了。
身上也因為浸泡過醫療倉而黏黏糊糊的,咸魚抓了抓后腦勺,先轉去盥洗室把自己清理干凈。
等到他換上新的病號服后,室內的顯示屏通報有訪客拜訪,孫云適一看屏幕就看到了楊靜靜那張焦急的面孔。
孫云適打開了門。
小鸚鵡從門外撲進來,熟悉的嗓門熟悉的味道。
“老孫!你終于醒了噫嗚嗚嗚!”
咸魚穩穩地坐在病床上:“來,坐,你現在恢復得怎么樣?伯母怎么樣呢?”
“我和媽媽早就恢復好了,只有你睡了這么久。”楊靜靜擦了擦眼眶,她獻寶一樣拉開隨身的登山包,“你的光腦壞掉被收走啦,我給你把寢室里那個標記了‘備份一’的包裹帶來了。”
為了保險和便于跑路,孫云適的光腦和一切基礎必須用具都有備份,備份總共有三分,分別放在寢室、安全屋和他的星艦上,寢室中的那一份小鸚鵡也是知道的。
孫云適帶上光腦和頸環,然后開始嫻熟地調試光腦——他的數據儲備非常隱蔽,只有光腦一毀掉光腦二才會接收,而有些訊息他寧愿丟了也不愿意存儲下來,而這些東西孫云適是全部硬生生背下來的。
不過因為各種原因,他手上這個光腦并不是軍部最新款,而是去年的老款機。
老款就老款吧,這玩意兒在市面上可是民用最新款式……可惜他丟掉的光腦現在還沒出現在還不供給民用呢——咦,等一等。
咸魚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頭看著小鸚鵡:“靜靜,你說我壞掉的那個光腦現在在哪兒?”
楊靜靜一愣:“被舒老師收走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