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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顧長光手中的茶杯落地，上好的骨瓷在地面上碎成數(shù)瓣，昭示著失手者內(nèi)心的震撼。

在松手的那一刻顧長光就知道繼續(xù)隱瞞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更何況他確實是被這個消息震得說不出話來。

他也——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那里？”顧長光直接問了，他抬頭看著孔刑崢，“孔秉承，告訴我，他在哪里？”

孔刑崢的笑意不變，他施施然靠在座位上，垂眸看著茶杯中晃蕩的水面：“修紹說的不錯……我們的顧大將軍確實適合軍營。”

“至于你問我他在哪里？我怎么會知道？”

“你詐我！”顧長光反應過來了，他的臉色當即就變得陰沉兇狠，“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回來了！”

“我確實是不知道。”孔刑崢的笑意消失了，他略微抬起頭，以針鋒相對的氣勢回應，“但是他一定會回來的，沒有道理只有我們回來了，如果是修紹的話——他一定能回來的。”

顧長光站起身：“很抱歉，看來我不得不告辭了……既然你有心情在這個時候捉弄我，那么不如我陪你去極樂問問孫霽，他一定能給你更有趣的反應。”

“去極樂？在這個我們剛和他們有一筆爛賬的時候？”孔刑崢穩(wěn)穩(wěn)地坐在他的座位上，臉上又帶上了微笑的面具。“這可不是個好主意，顧將軍。”

“像孫輔臣這種幼稚的男孩，我個人是極不建議你去接觸的……我還不想給你收尸。”

*

正午十二點，孫云適抖著腿看新聞聯(lián)播。

最近輿論上全部都是軍演即將到來的預熱，連街邊采訪的漂亮長腿大姐姐都會喊一嗓子星河戰(zhàn)隊，更不要說各位執(zhí)政官。

孫云適換了個臺。

“……當代大學生缺乏愛國情懷……”一個老學究模樣的人在電視中匯報，“我們倡導……”

孫云適又換了個臺。

這一回是泡沫電視劇，軍裝的英挺男子手持白罌.粟，對身邊白衣少女說：“我的參戰(zhàn)是為了保衛(wèi)家園！我的愛，等我，或者我的花。”

白衣少女泣不成聲。

孫咸魚撓了撓頭，再換一個臺。

這一回終于不是愛國教育了，換成了社會新聞，主持人痛心疾首：“……誰能想到養(yǎng)子竟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一個家庭就這樣遭遇了無妄之災，社會風……”

“咦？這不就是那個什么‘養(yǎng)子縱火案’嗎？”靜靜抓著一頭亂發(fā)從房間里出來，滿臉迷茫。

昨天兩人聚眾涮鍋，興之所至開了幾瓶酒，孫云適吹吹酒瓶穩(wěn)如泰山，楊靜則是一喝就上頭，立刻被放到，直到太陽照屁股了才勉強能爬起來。

電視臺社會新聞中所播報的“養(yǎng)子縱火案”其實也不算多駭人聽聞，就是一個家庭收養(yǎng)的孩子縱火燒了全家，沒有人死亡，但是輿論已經(jīng)炒開了，一半人認為養(yǎng)子狼子野心恩將仇報，另一半人認為收養(yǎng)家庭虐待兒童道德綁架。

“啊——嗯——”楊靜抻著腰打了個大哈欠，“……我還想出嫁了后讓媽媽收養(yǎng)一個孩子，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大概只敢養(yǎng)貓養(yǎng)狗了。”

“你為什么想讓令堂再領養(yǎng)一個孩子呢？”孫云適喝了一口牛奶，挺好奇的。

楊靜略有些沮喪：“媽媽她啊，她其實一直忘不掉爸爸，這么多年來她都沒有哪一天大聲笑過，以前還會操心我，等我出嫁了又沒人在家里陪著她……有什么陪伴總是比孤單一人好一些的吧？”

孫云適搖頭失笑：“孩子氣的想法。”

養(yǎng)一個孩子哪里是那么簡單的事情？這是接手了一個麻煩，承擔了一份責任，維系上一層羈絆。

“那也沒辦法啦！”楊靜鼓了鼓腮幫子，“你看小孩多可愛……沒準以后那孩子還會叫我姐姐嘞！”

孫云適喝完了牛奶，起身洗杯子：“這倒是……不一定哦。”

靜靜喜歡的是別人家的孩子，就是那種被父母精心打扮過會甜甜問好的、禮貌可愛的小天使，但是收養(yǎng)一個孩子而且還是自己照料……

孫云適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他死的時候輔臣也已經(jīng)成年了，而且應當也能很好地照顧自己了吧？雖說人走茶涼，他去后孫家龐大的政治遺產(chǎn)肯定會被瓜分，但是這么多年來交情不錯的友人總會看在故人的份上給幾分薄面。

而且孔秉承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既然已經(jīng)吃了他孫某人的遺物又得了首席執(zhí)政官的席位，他應當會記得提攜一下那個孩子。

孫家只有孫修紹一條獨苗，但是卻收養(yǎng)了不少孩子，與孫修紹一同長大的幾人最終也是從軍從政，成為輔助他的臂膀。

所有收養(yǎng)的孩子都姓孫且名字以臣結(jié)尾，比如淑臣、嘉臣、義臣等等；弄得仿佛是什么封建時代的家臣——不，不是仿佛，那群老家伙就是抱著培養(yǎng)家臣的目收養(yǎng)有天賦的孤兒的。

孫修紹在成年后開始抗拒族老的家臣培養(yǎng)計劃，這標志著他對抗家族遺老的開始。

孫輔臣是他們收養(yǎng)的最后一個孩子，他是孫修紹用以和族老發(fā)難的工具，也是唯一一個掛名在孫修紹監(jiān)護下的弟弟。

大概輔臣心里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因此他也是孩子們中最叛逆的一個。

咸魚孫在前世也是覺得自己對這孩子虧欠的，他在他和族老的對峙中受了太多委屈，“輔臣”這個名字于他而言簡直是諷刺，孫修紹當年很愧疚地幫他改名“孫霽”，雖然那孩子鳥都不鳥他。

不過說到底，輔臣本人也一點都不適合“光風霽月”這種詞語……當時就該給他換成孫天霸……

#嘻嘻嘻#

#可惜哥哥我死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