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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永夜中摸索著奔忙,怯懦漸生,她自己都有些討厭這么畏首畏尾的自己了。他卻捧起她,將浮塵小心拭去。
所以但凡她還有些力氣,都愿攀索危崖去與他并肩。
可她偏生是被人囚禁在籠子里玩賞的鳥雀,被逗弄她的人大笑著拔去了翠羽,瑟縮在角落,生死盡付他人手。
他人愛時,加諸膝上,惡時,則令她墜淵。
她惦念他,也心疼自己。
故她仰起臉來搖頭。
姬曠薄唇輕抿,窗邊的小貓咪正奶聲奶氣地叫著,謝妍走過去一瞧,看著躍躍欲試的橘貓,鼓著臉批評道:“乖呀。”
她轉過頭來,道:“陛下記得平江臺原先住過什么人嗎?”
哀帝姬興的生母魏夫人,系出名門,雖是庶女,也因嫻靜柔美得了盛寵,自此綿延后嗣,六宮粉黛再無顏色。
謝妍從小便聽過這段佳話,往往也感嘆,帝王家乃有真情在。等到鄴城宮中,才曉得原來那個素有癡情名聲的皇帝竟然也有數不清的美麗妾室。
到那時她才知曉,原來君心恨猜,反倒一心一意才是怪事。
“從前無人知端陽是你生辰,但往后百年,無人不知圣上千秋,”謝妍瞄了他一眼,鼓足氣道,“你會有妻妾相伴,這樣不好嗎?陛下……姬曠,你若對我有一二份憐愛之心,怎會忍心見我郁郁半生?”
她的腰被束住,下顎被大手捏住,男人的嘴唇就壓下來,柔潤的唇珠被輕咬,他的舌劃過貝齒,勾住她的小舌頭。
謝妍惱火地想推拒他——她才嚴明自己的立場,他就當作耳旁風,還壓得這樣緊,簡直要把她鼓鼓的胸乳給壓扁。
只是她推男人胸口的力道顯得甚微,他只離開一剎那,看她嘴唇上津液水澤,卻擰著秀眉的可愛模樣。
“那么,阿妍告訴我,當如何證明我的心意?嗯?”
“莫非要把心剖出來,你才曉得?”
他的聲線偏沙,謝妍還未反應過來,他清冽的氣息又覆上來,這回壓著后頸,毫不客氣地長驅直入,肆意作亂。
謝妍紅腫的嘴唇“唔唔”兩聲,姬曠只得放開溫熱濕粘的紅唇。
“首先,首先現下我不想敦倫……”她越說聲音越小,悶紅了小巧的臉蛋。
他悻悻地回想起剛才自己的話,猶不盡心地揉了揉她柔軟的嘴唇,“那你想做什么?反正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謝妍用力搖頭,他充耳不聞。
謝妍在烏江可不能游手好閑,因她阿爹素知自己女兒懶惰的脾性,于是勒令疏娘要好生敦促她先打理謝家在烏江的幾家糧鋪。
阿爹原話是這么說的:“賠多少錢倒無所謂,只不許像頭豬一般賴著。”
她遂每隔兩日便要去自家糧鋪查看半刻,今日過了晌午便要動身。天上雨絲不止,她踩著一雙木屐,略略撩起天青色裙邊,露出一截瑩潤的腳踝來,姬曠撐了油紙傘在外頭罩著她。
謝妍剛要邁步出去,就聽見疏娘趕上來,氣喘吁吁地道:“姑娘豈可這般裝束!”說著就彎下身來,她又叫容扈拿信鞋襪來,絮絮地道:“自己在屋子里頭也就罷了,郎君可還在一邊呢……”
謝妍打小聽她嘮叨,早已銅墻鐵壁般,可縱然臉皮再厚,想著姬曠還在邊上,還是忍不住低下頭來討饒:“我錯了,疏姐,下次再也不敢貪涼了……”
他見她偷偷瞟自己一眼,先前的陰霾一掃而光,忍不住浮上莞爾之色。
容扈方沐浴完,一身短打,神色卻是極正,給妻子遞上衣物,并不多看謝妍一眼。謝妍因被逮著穿衣裳窘迫,眼波亂轉,好巧不巧看到容扈衣袖下的皮膚,她匆忙轉了個方向。
心下卻暗暗思索,那塊蜜色皮膚上烙下的黑字是何物。
“這二日,鋪中糧儲可有問題?”她大略翻了翻收支賬冊。
伙計回道:“不曾,只是姑娘,這畢竟‘霉雨’,糧米多有發霉,好在損失的只是小數目。”
謝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