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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盡是沉沉的痛,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狀似無意地問阿晚:“昨兒他可曾來過?”
阿晚斟酌著搖了搖頭,她是早起來了的,此時正預(yù)備伺候夫人梳洗更衣。
謝妍望向帳中鴛鴦,默然沉吟半晌,說道:“我還是須得為自己計較,倒不是如何討好他們,至少得要囫圇過去。阿晚,你可還記得林勛死后我是怎么吩咐你的?”
她長發(fā)委腰,柔順一握,阿晚慢慢梳順墨發(fā),含混著開口道:“你要奴去蘇夫人處避禍。”
今日的妝容有些嬌艷滋味,謝妍凝視著銅鏡中自己的勾勒出去的眼尾,恍惚間記起這面鏡子原是攝政王殿下所贈。
先去的是云景臺,她一到,皇后便懶懶地道:“跪下。”
謝妍便跪。
年輕的皇后假髻如重疊小山,身子舒展,任由侍女比劃各支簪子。
“你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昔啊,謝夫人,”她不敢抬頭,又聽皇后接著道,“不過,從今往后乖乖的,本宮尚且能留你。”
果不其然皇后的邀約另有深意,也求了皇上同行。皇上一張俊美的臉近乎土色,袖中揣著金爐,斜偎著紫蓋車上的軟枕,竟是還裹了兩件大氅。
皇后見皇上駕到,笑吟吟地問安道:“陛下來了。”
姬興輕輕擺手叫她起來。他豈能不懂皇后是何意思,只將目光掃視過在阮宴清和攙扶著皇后的阮綴云,最終落在另一側(cè)垂首的美人身上。
“阿宴怎么如此多禮,”他笑道,“這位卿卿是誰,怎地這樣怕羞?”
姬氏一族的男子,大多生得俊美魁偉,嫡支經(jīng)代代美貌宮妃繁育,越發(fā)陰柔貌美了,姑射王一脈卻多了幾分殺伐果決的剛毅之氣。若叫謝妍比較起來,自然是歡喜殿下的樣貌。
她思及此,心里一動,抬起頭來回道:“妾是謝姬。”
皇上揮揮手叫她起來,又看向了皇后。皇后微福笑道:“臣妾乏了,只得請謝夫人陪皇上游賞肆園,究竟早春景象,光陰可惜,謝夫人自幼居于江南,對這綠浪紅橋可比臣妾有見地的多。”
一箭雙雕,真是一箭雙雕。要讓阮家有和攝政王叫板的余地,譬如先皇遺腹子,再不濟也要除掉她這個礙事的棋子。好一個國之重器,是要踩著她的尸骨更上一層。
“怎么啦,不忍心?”阮宴清見綴云低著頭不言語,笑問。
綴云低聲道:“她亦是苦楚無奈,娘娘,若要子嗣,何不尋些其他妃嬪?如此,也不怕攝政王殿下動怒。”
皇后一聲冷笑:“男人家愛色是常理,世間美色惑人者多少,零落成泥者就有多少,要怪就怪她生得狐媚,怪她不是王侯將相之種。”
她見綴云依舊默默的樣子,更怒幾分:“真是婦人之仁!”
肆園中有梅初放,紅酥瓊苞地綴上枝頭,夜里白霜不褪,便為紅里鑲玉。點點梅香,片片殘雪,幾分云霞明滅的意味。
皇帝在紫蓋上無聊,回首看去,只見謝姬亦步亦趨地跟在車架后,恭敬而無趣,便道:“卿卿,過來。”
她一驚,雖然不改從善如流的顏色,乖順地讓內(nèi)侍扶著上了車,手便被捉去。
姬興摸著她白嫩干凈的手,語帶嘲弄:“這便是皇后薦給朕的人兒?阿宴果真好眼光。”
元嘉十六年正月十六,江夏王率軍嘩變,斥今之?dāng)z政王為亂臣賊子,乃挾天子令諸侯之宵小,欲北上勤王,還政天子。
攝政王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