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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璞抬起頭來,沾濕了下半張臉,愛液順著他下巴的弧線滑入草叢中。
微醺的春風吹拂著蓮花酡紅的面龐,她衣衫不整,已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些欲望滿足的迷醉。
在夢里面睡覺她豈不是還做夢中夢?她可真是有意思。
玉璞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修養自己的神魂。神的時間是靜止的,漫長的修習中他已經忘記為什么和李長庚結為鴛盟。
與他相比,李長庚無疑是修得圓滿的,但是她的圓滿中卻從來沒有他。為此,憤怒和不甘燃燒了他的理智。強求來的下凡歷劫,呵呵,這怕是他自作自受的劫吧。
除了修習又能怎樣呢,他不敢說破一切。面對李長庚時,她一定會用極其銳利的目光審視他,有誰能像李長庚這樣僅僅用專注的凝視就能傷人呢。
蓮花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她不會明白神也有執念,但她確實純粹地愛著李長庚,李長庚也對她與眾不同。所以他對蓮花閉口不言,甚至寧愿她繼續錯認為這是奇幻的夢。
這不是真實的。
他也并不總是出現在她的夢中,等到蓮花長大了有了心慕的男子就好了吧。
*
山谷中就這師徒二人,活潑愛動的蓮花除了練功就是習字,可謂是身心俱疲,累得沾床即睡,要不然她能天天吵著去鎮上尋著新鮮玩意玩。
耐不住蓮花的癡纏,冰雪開始融化時,蕭老頭帶著蓮花出了遠門。
蓮花興致盎然地在鎮上左看看,右瞧瞧,概因蓮花從小在南方長大,此處位于中原腹地,氣候干燥,風土人情、飲食習慣也和婉約水鄉很是不同。
蓮花一路走來,將油旋、燒餅、燜面、肉盒、驢打滾吃了個遍,不過她最愛的還是驢肉火燒、羊雜湯、醬牛肉、辣子兔,其中一道酥鍋最讓蓮花念念不忘,連吃了叁天,直到蕭師傅強行拖走她,趕往下一個小鎮。
“加醋燜煮,豬肉膏腴流下,滋潤了魚、喂足了藕,煮香了海帶,浸透了豆腐白菜,待到吃時,藕段、海帶卷、炸豆腐改刀切塊,肉早已爛熟,青魚也連骨酥了,不用刀切,一夾即散——嗷,師傅!師傅!我餓了,我要吃飯!吃酥鍋去吧,我都能把做法倒背如流啦!你快出來呀!”蓮花一邊在山頭狂奔,一邊呼喚神出鬼沒的蕭重。
蕭重本人天賦異稟,但更知心性堅韌才是練武的第一要義,蓮花與穩重的李長庚不同,天真爛漫了些。蕭重怕路途遙遠,乘坐馬車,反而耽誤了進境,因此出門前便和蓮花約定,以輕功趕路,抵達休憩的小鎮時就不拘銀錢,讓她好好放松兩天。
師徒兩以目之所及的山村或高地為終點,以點餐為獎品進行著激烈的比賽。一開始等蓮花氣喘吁吁地趕到時,蕭重連叁菜一湯都做出來了。填飽五臟廟后,蕭重又悉心指點蓮花的身法,日復一日蓮花逐漸能看到師傅燒菜、捕獵、集水,她爽快認輸后還能幫師傅搭把手。
今日蓮花趕到時卻不見蕭重,地上草木規整,也沒有生火痕跡,蕭師傅去哪了?等了一會,蓮花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她在最高的一顆白蠟木樹上做了一個記號,進了林子去覓食。
平日飲食都由師傅包辦,蓮花挑不準自己能干掉哪個小動物,干脆潛入山腰的溪水捉了兩叁條小魚,拿隨身小刀剖鱗取膽,生火烤了?,F殺活魚,滋味鮮美,撒點粗鹽就足夠好吃,蓮花兩叁口就吞吃入腹。
就是感覺才吃五分飽,蓮花身子泡過溪水,體溫下降不好再去捉魚,便收拾了此處向山里走去。
蓮花怕極了蛇蟲鼠蟻,自覺運起《空猿術》沿著山道尋找合適的下手對象。
天空飛過一只白鹮,蓮花猶豫了片刻放棄了,拔毛也忒累了,再說這還是只野生動物呢,等會找著師傅了叫他下次燒兩盆乳鴿來吃。
刺猬、黑麂、黃鼠、棘螈,都不適合作為人類的食物啊。樹上的猴子倒是很多,蓮花還看見了好幾個不同的品種,好歹是自家親戚,唉!
蓮花越來越沮喪,不經意間和一頭潛伏的灰狼對上了眼神,它惡狠狠地盯著蓮花,似乎在警告這個闖入者。
狼應該也吃人?嚇得蓮花一激靈,胡亂選了個方向逃了。等蓮花冷靜下來,已經跑出了老遠,她停步調息,突然一只小動物爬過了她的腳背。
低頭看去,滿地都是兔子,灰的白的,體型倒是不大,看起來都像幼兔。它們在歡快地啃食青草,蓮花飄然而至,引起了一點動蕩,擠來擠去的就有一只不當心踩到了蓮花。
好哇,兔兔這么可愛,當然要吃兔兔了。
蓮花蹲下身去,想撈兩只兔子,沒想到機警的兔子們頓時逃開。蓮花看它們跑來跑去,好玩得緊,她跟著最大的一只,看它能跑到哪去。
“小白,你跑得真快,不吃飯了嗎?小白?”蓮花自顧自給這只兔子取了個小白的名,折了兩根絲草含在嘴里,絲草甜而多汁,蓮花很是喜歡。
興許是感知到生命威脅,兔子越跑越快,一下消失在灌木叢中。
蓮花不愿意鉆進灌木叢,只好繞開一段,順著兔子有可能出現的方向找去。
矮灌木叢中,兔子小心地探頭巡視,追逐的人類似乎沒有發現它,對面的樹底下生長著茂盛的青草,它猛地跳了出來,還未落地,一根短小的弩箭便射穿了它的身體。
發射弩箭的少年從樹后走了出來,拎起兔子的耳朵,開心地說道:“午飯有著落啦!”
“阿清,咱們回去了,待久怕遇上野獸,別吃不上飯,到時候進了野獸的肚子”
少年爽朗一笑:“好啊師兄,我來了,走!哎喲誰!”少年額頭正中一塊石頭,打出來一個通紅的包。
還不等他起身上樹,蓮花跳了下來。原來蓮花悠哉悠哉,慢了一步,兔子落入他手,頓時急了。
“喂,你拿了我的小白干嘛?還給我!”
這名叫阿清的少年,被她突然襲擊,自然生氣:“誰說它是你的小白?兔子身上又沒長名字,我打到了就是我的!哼!”
蓮花嘴硬:“小白就是我的,我給他取了名字叫小白。剛剛我跟它玩兒呢,是你把他搶走的,你哼什么?我才要哼呢!哼哼哼!”
這時躲在另一棵樹下的阿青師兄,見這個少女突然出現,恐怕武功不凡,師弟還和她吵起來了,連忙走了過來拉住阿清。
“這位姑娘,我們在山中打獵,確實不知道這只兔子是否有主。我和師弟向你賠罪了,想來山中兔子不少,待會兒我和師弟再捉來一只送給你行嗎?”
阿清被打了額頭,痛得面目扭曲,襯得他師兄眉目俊朗、溫文爾雅,況且他說話得儀,蓮花就有點不好意思了,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想法。
少年慕艾,相遇就是有緣,蓮花問了這師兄姓名。
阿清還憤憤不平:“師兄別告訴她。喂,我師兄你這惡可女高攀不上?!?
蓮花沖他翻了個白眼。
“阿清!”師兄阻止了兩人的矛盾進一步激化,“我叫悅竹,和阿清是師兄弟。姑娘是本地人氏嗎?”
蓮花乖巧地搖搖頭:“只是路過這里。你們打了小白是要做飯嗎,我也要吃兔兔!”
阿清和悅竹兩人先前看蓮花爭執,還以為小白是她的愛寵,蓮花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這話,頓時讓師兄弟兩人都感到一陣惡寒,別用可愛的語氣說要吃兔兔啊!
在無視炸毛的阿清后,蓮花欣然接受了悅竹共進午餐的邀請。雖然環境是在荒郊野外,食物是她新晉寵物,旁邊還有個電燈泡,但非常美好!蓮花聞到蘑菇肉片湯的香味時發自內心地這么認為。
阿清和悅竹的師叔是一個沉默寡言的高大女子,蓮花接過她盛的滿滿一碗肉,眉開眼笑地說了聲謝謝姐姐就開始了干飯。
正在處理兔子的阿清,看著蓮花圍著希嬈師叔嘴巴里一口一個姐姐真好,姐姐貼貼,瞪大了雙眼。
冷面刀希嬈向來不茍言笑,同門中沒有人能躲過師叔的暴揍,再無法無天的人面對她也不敢嘻嘻笑笑。希嬈師叔護送他們前去參加叁春會,他們兩連大話都不敢說一句,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倒是一點不怕她。
希嬈接過悅竹腌制好的兔肉,串起來炙烤,蓮花的眼珠子盯著肉串翻上翻下。
阿清、悅竹洗凈手,各捧著一碗湯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