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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哭得如此的悲傷,仿佛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一般。我的悲傷不及阿述,對王奉孝的感情沒有他深,看著他的悲痛,我亦跟著悲傷難過起來,淚流而下。
我本想詢問他王奉年的事,可是阿述沉寂在痛苦的世界里,我不忍打擾他,更不敢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事。
我本想待王奉孝下葬后再詢問他,未想王奉孝下葬那天我突然提前來潮腹痛,為了王奉孝的葬禮順利進行,我強忍著腹痛堅持到他葬禮結束。
王奉孝的葬禮后,憔悴的阿述見我臉色發白,神情難受,身下的裙擺染得片紅。他不顧旁人在場,扶著我說:“奉孝哥去了,阿五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得到治療來潮腹痛的藥方了,我現在就去給你采益母草,很快就會回來。你等我!等我!”
“我沒事,阿述。不要擔心我。”我捂著肚子痛苦地說。
這時,本應被關起來瘋掉的四皇姐突然出現,靠近阿述神秘兮兮地說:“城西寺山下就有很多的益母草。很多很多!滿山偏野!哈哈哈~~”她瘋了,瘋狂地笑著,然后沖到王奉孝的墳前,不斷哭喊著王奉孝的名字:“奉孝,你不要睡在地里,爬出來和我說話呀,和我說話!噓~~我們說得小聲些,不要讓別人聽到!”
王誼擔心四皇姐破壞王奉孝的墳,不再顧及她那所謂的準公主身份,讓仆人把她拉開。她瘋狂地掙扎著,好一會才冷靜下來。
從四皇姐出現到現在我一直在看她,待她冷靜后回頭想和阿述說話,卻發現阿述不見了。
我的心里突生不詳的感覺,大聲叫:“來人,來人!快去尋阿述,快去尋到他。”
王奉孝的墳地葬在城西外的荒山,這里若亂走是會迷路的。我一直忍住腹痛等著仆人,希望阿述能夠回來,可天都黑了,阿述還是沒有回來,他會不會出事,會不會迷路遇上了壞人!我越想越害怕,害怕得痛哭失聲。
公爹王誼過來勸我說:“公主,天色已晚。奉孝的葬禮結束了,我們回府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阿述。阿述說為我找益母草治療腹痛,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的。我要等他!要不你和婆母先回府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在歷史記載上王奉孝的確死了。由《隋書》里記載王誼上表為女主除服的時間推算,王奉孝最有可能死于開皇三年五月,也有可能死在開皇二年五月,不過最有可能的還是開皇三年五月。所以本書選擇開皇三年。
但本書不是歷史書,僅是個歷史故事,所以在書中最為重要男配的還會不會“死而復生”,往下看吧。
百度百科里的記載益母草治療痛經的方子:“益母草五錢,元胡索二錢。水煎服。”我不知道隋朝這個方子出現沒有,那時候是不是叫益母草為益母草,總之引用了過來,如果與歷史有出入,深感抱歉,請忽略往下看文。
☆、第045章 晉江網獨發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請選擇性觀看。因為我把男主寫“死”了,女主會很悲傷,內容會虐。當然,本書沒有結束,女主的故事在《隋書》里還沒結束,所以男主不是真死。如果往下看文就會明白我為何要這樣寫了。雖然劇透了,但我沒有愧疚感。呵呵~~
沒等我堅持多久,因為腹痛再加上久未進食,待我服下仆人端來的一碗水后,暈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躺在床上腹痛的我還是沒得到阿述的任何消息。我加派仆人去尋。在我憂心忡忡等待的第三天后,傳來令我差點癲狂的消息——阿述死了,死在一間山腳下的農房里。
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并沒有立即流淚,而是整個人呆了,不相信這個消息,不顧身體的不適忍住腹痛,帶著仆從趕到阿述尸體所在的農房。
這座農房坐落在城西寺附近,農房的主人是一對年輕的夫婦。他們以采藥,販賣、煉制藥材為生。聽這一對夫婦說,阿述因為我采藥迷路,在他們家借宿。他們因尊重阿述的醫術,讓出了房間搬到附近鄰居家居住,沒想夜間突然間起了大火,待他們救火撲滅火后,阿述的尸體已經被燒成面目全非。
沒有人知道農房是如何起火的,都認為是阿述不小心碰掉了燭火。這段時間天旱地干,木質的農房很容易起火。
這一對夫妻戰戰兢兢地回話后,被出奇冷靜的我打發到一旁。
我看到得到消息跪在燒得破爛不堪的農房前的阿休伯,他瘦弱的肩膀因為哭泣顫抖得厲害,一頭墨發竟然生出不少華發來。
我走近他問他說:“阿休伯,里面那人是阿述嗎?”
阿休伯一直沒有回答我,沉寂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
身旁的仆人擔憂的看著我。他們明白我與阿述之間有著深厚的情誼,現在我不哭不悲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他們擔心我是傷心過度哭不出來,認為我前幾日剛喪夫早已把眼淚流光。
我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等阿休伯的回答,不顧仆人們的阻攔,徑直走入高危破損的農房里,看到被火燒得發黑斷下來的橫梁,看到簡陋的家具東倒西斜半焦著躺在地上,看到那個所謂阿述的尸身其燒焦的臉,燒焦的手臂,還有燒焦的雙腿……就這樣躺在冰冷的地上,僵硬而了無生息。
我的眼流下了一滴淚,劃過我的眼角,順著我的臉頰流到我的心房。我的心開始如萬年寒塘般冰冷,接著似有無數根冰針從遠處飛來,洶涌地扎進我的胸口,痛得令我窒息,讓我覺得腹痛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產生一種因為無法承受痛苦而想立即去死的念頭。
滿屋的焦黑就如一個黑暗的煉獄世界,那難聞的焦土味令我在心痛之余感到窒息。我覺得我快要支撐不下去了,我倒了下來,崩潰地跪坐在焦黑的地上,用手捂住胸口,不斷地對自己說:“這不是真的。眼前這具尸體不是阿述。阿述怎么可能就這樣死了呢?!他還沒幫我找到益母草幫我煎藥,還沒治好我的病,還沒告訴我他有沒有喜歡過我,他怎么能就這樣死了。這不是他,不是!”
這個想法就如一個信念般支撐著我,讓我有了力氣站了起來。
我恍然地走出農房,端下身子對雙眼無神的阿休伯說:“阿休伯,里面的人不是阿述對不對。他還沒有死是不是?!”
阿休伯無神的雙眼漸漸凝聚,他看著我低聲無力地說:“公主,這農家的夫婦說了,里面的人就是阿述,是阿述。他們發現阿述身死后才報的官。而且里面還有一封沒有完全燒毀的信,是阿述很久以前寫給公主沒送出去的信。”
阿休伯的話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悲傷,他微微顫顫地把手伸入懷里,從里面拿出一封被火燒得半毀的信。
我有些不敢去拿,有些害怕的抗拒著這封信。阿休伯為我打開,我看到了阿述的字,阿述在信上說:“阿五,述想念你……”
我依舊不肯相信阿述死了,流著淚說:“既然里面的人是阿述,阿休伯為何不入屋收斂尸身,而是撿到這封信后,鄭重的收起?難道阿述還不如一封信重要?”
“公主誤會老奴了?老奴不敢挪動阿述,是要等公主到來。我怕公主不信,過后責怪老奴,不許老奴給阿述送葬。老奴的妻子早已在戰亂中去世,兒子也參軍死了。孤苦無依的我早已把阿述當成自己的孩子來撫養,可沒想到他就這樣走了,讓我這白發人送黑發人啊!”阿休伯泣不成聲,掩面哭了起來。
我聞后癱坐在地上,哭著說:“這么說里面的人真是阿述。他真的死了,死了!為什么死的是他,為什么我沒有死!他還這么年幼,還未成年,為何老天要這般對他。讓我年紀輕輕就背上害死他的愧疚感,讓我年紀輕輕就經歷死別之痛……”
“……這世間再也沒有一個他,能讓我笑,能讓我哭,愿意親手做禮物送給我,愿意為我挨打,愿意為我冒險入宮,愿意為我不顧一切地采藥。為什么我們經歷了這么多還不能在一起,還不能彼此互傾衷腸。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喜歡他,我還沒知道他對我的好是不是因為喜歡我!為什么世間如此不公如此令人痛苦!”
我抱著身子不顧形象地失聲痛哭。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的崩潰,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面的傾瀉。
不,我怎么能在這里哭,我要陪著阿述,陪著他,不管天上地下。
在仆人們擔憂的眼神中,我發瘋般沖入焦黑的農房里,撲倒在阿述焦黑的尸身面前,不顧難聞的味道,不顧臟污,拋卻了所有的顧慮,不顧一切地抱著他痛哭。
如果我的眼淚,能讓他焦黑的身體恢復能讓他起死回生,我愿意每日以淚洗面,每日長跪于佛主面前,哪怕減壽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不!把我的生命拿去也可以,以命換命我都愿意!
可是沒有用,死去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活著的人永無止境的痛苦,永遠都不會明白有一種痛即使過了千年萬年也不會遺忘,即使遺忘,在某個夜里回想,依舊是無法抑制的痛,瞬間可讓人陷入無止境的黑暗痛苦深淵中。
所以,阿述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死,我還有父皇母后,我還有牽掛,若我死了,他們會怎樣悲傷,我不想我經歷的悲傷讓他們經歷。
所以,我愿意一輩子承受失去你的悲傷,一輩子記住這樣的痛。
沒有你,我的世界再無色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