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三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盡是他咎由自取。
“之前種種,我會悔過。”他徐徐垂首,將下頜抵在她的肩窩上:“穗穗,信我一次。”
折枝纖長的羽睫重重一顫,漸漸凝上朦朧的水光。
良久,她艱難啟唇。
“若是大人能將折枝的身世如實告知,折枝便信您。”
斗室內又是許久的靜默,直至長窗外的煙雨掃進窗楣,將宣紙上‘折枝’兩字漸漸濡濕,謝鈺終是低聲啟唇:“待妹妹生辰之時,我會如實告知。”
折枝輕輕一愣。
她的生辰在暮春時節,桃花落盡時。
折枝移過視線,看向庭院中一株碧桃花樹。
深紅色的碧桃花在雨中壓枝綻放,已開至荼蘼。
她的生辰,離如今已不過月余。
煙雨朦朧中,折枝回轉過視線,抬眼看向謝鈺。
那雙杏花眸里凝著的水煙徐徐散去,愈顯一雙明眸潤澤如墨玉,分外清澈明凈:“大人此言當真?”
“當真。”謝鈺頷首低聲。
折枝‘嗯’了一聲,伸手碰了碰他的尾指:“那折枝最后再信您一次。”
她輕輕彎眉笑起來:“一諾千金。”
庭院中的春雨漸漸停歇。
謝鈺將折枝抱起,走過泥濘的地面,回到停留在山門前的軒車上。
隨著車簾垂落,謝鈺輕聲問她:“妹妹還是想去娘娘廟嗎?”
時近正午,折枝晨起時又未用早膳,早已經覺得腹中空空。
如今正將軒車上的食盒打開,想尋些點心在路途中墊墊肚子。聽見謝鈺開口,倒有幾分訝異:“若是不去娘娘廟,大人打算去哪?”
謝鈺從食盒里取出一枚新橙,斯條慢理地剝去厚重的橙皮與經絡:“如今上巳節將至,城東袁尚書府中有曲水流觴宴席。便在今日。妹妹可愿隨我同去?”
“曲水流觴——”
折枝正從食盒里尋出一只油紙包來,將上頭的紅線解開。
聽見曲水流觴四字,指尖的動作隨之一頓,微微有些出神。
這是盛京城里的獨有的風雅事。依理而言,她當初身為戶部侍郎嫡女時,也是應當出席的。
只是桑府中規矩嚴苛,桑大人亦不喜自己的嫡女拋頭露面,因而歷年的上巳與花朝兩節,城中的貴女們結伴出游時,她皆是與半夏紫珠在沉香院里度過。
至于那曲水流觴,更是只在話本中見過。隨歲月流轉,漸漸也成了心頭一處遺憾。
——若是等她離開了盛京城,恐怕這一世都沒機會親眼瞧見了。
折枝有些心動,試著問道:“折枝聽過京中曲水流觴的規矩。請的皆是佳人才子。折枝若是去了,站在曲水邊上,卻又不會作詩,會不會惹人恥笑?”
謝鈺隨之輕笑:“也并非是人人皆要作詩。”
畢竟官宦人家開席,曲水流觴不過是借個風雅之名罷了。也不會當真強求些什么。
“袁尚書請的大人。折枝又該以什么身份與大人同去?”折枝蹙眉為難:“畢竟如今折枝已立了女戶,也搬離了桑府。不再是客居在桑府中的表姑娘。總不能還非要說是大人的妹妹。”
說話間,折枝已將手里的油紙包打開。
九塊淺黃色的糕點整齊地排列在油紙包里,上頭撒了淡淡一層糖粉,看著便像是秋日里積了霜的甜柿,分外誘人。
油紙包內,是一整包的槐花糕。
折枝輕愣一愣,漸漸想起上次馬車內嘗到的干硬滋味,蹙起眉來。
遲疑稍頃,許是見食盒內沒有其余得用的糕點,也許是看著上頭裹著的糖粉誘人,折枝終是試探著地捻起一塊,放入口中。
想著若是難吃,吐了便是。
而想象中的干硬滋味并未傳來。
這一整包的槐花糕仍是溫熱。放入口中,只輕輕一抿,軟糯的糕點便于唇齒間化開。
是記憶中的清甜。
“便說是我未過門的夫人。”謝鈺略帶笑意的語聲隨之低低拂過耳畔:“戴著幕離,他們看不清容貌。若傳出什么流言,倒也無妨。”
折枝將槐花糕咽下,蹙眉輕哼道:“大人這是在占折枝的便宜。”
“曲水流觴只在上巳節前后。”謝鈺將剝好的橙子遞與她,薄唇微抬:“若是妹妹今日不去,便要再等上一載。”
折枝抿唇,不接他的話茬,只隔著車簾道:“勞煩泠崖侍衛啟程回別業。”
謝鈺也并不阻攔,只是微微抬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折枝側過臉去,小聲道:“回去拿幕離。”
-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