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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展開講講?”
“對啊對啊,自從公主力壓那么多反對的聲音,把科舉的路子帶出來后,我就是堅定不移的公主黨!公主又做了什么?兄弟,快說說!”
……
那年輕人顯然是很滿意眼下這種情況,他既然這么了解趙禾的諸多事跡,顯然他也是十足的公主粉。現在恨不得將公主所有的輝煌事跡都安利給周圍的人,所以這時候,后者站起來,看著客棧里其他的客人,發現幾乎所有人這時候都看著自己,除了趙禾她們那一桌,他不由友好地沖著趙禾的背影喊道:“朋友,要一起聽聽公主的事情嗎?大家今日能聚在一塊兒,也是緣分,不如也一起來聽聽?”
趙禾:“……”
這種感覺,怎么那么熟悉?就像是被金瑤和馬錦玉兩人拉著去茶館,特意聽說書先生宣揚自己的事跡,有那么一點點的異曲同工之妙?
實在是又能再造出一座城堡的尷尬程度。
趙禾還帶著面紗,既然都看不到臉,丟臉應該也沒有人會發現,她轉過身,輕輕點了點頭,“先生請講。”
那年輕人像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跟前這小娘子才是對面那一桌人里說了算的人,當耳邊落下來趙禾這道輕柔的嗓音時,讓他有瞬間的失神,不過對于公主的熱情很快超過對面前小娘子的好奇,他立馬回過神,開始自己激情澎湃的臨時演講。
趙禾聽見耳邊傳來兩聲非常輕微的不易讓人覺察的低笑,她猛的一下回頭,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九娘和南越,顯然剛才那兩聲笑就是這兩人傳來的。
趙禾齜了齜牙,可惜現在帶著面紗,她奶萌的恐嚇的小表情沒能真正對眼前的人起到任何震懾作用,反而讓九娘和南越臉上的笑容這時候變得更大。
趙禾鼓了鼓腮幫,“還笑?”
南越夸張捂住嘴,默默伸手沖著自家公主豎起了大拇指。沒辦法,他們看著自家公主這樣被迫聽自己的彩虹屁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這怎么可能不讓人發笑?
事實證明,如今昭寧公主在民間的“粉絲”真的很多。就在這年輕人侃侃而談時,這客棧里竟然不知不覺涌進來很多百姓,這不是來吃飯住店的,竟然全都是來聽趙禾在這段時間游歷時發生的事情。
趙禾見人多了起來,自己離開也不是那么顯眼,很快帶著九娘和南越兩人腳底抹油,火速離開。
出了客棧,趙禾這才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氣,“這事兒怎么傳得這么快?”
她不理解,當初她在江陵時,跟武安軍和閩王水師作戰時,也不見的有多少人知道,現在不知怎么的,關于她的消息還沒幾日時間,異地也能傳得沸沸揚揚?趙禾不理解,她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故意盯著自己,等著她犯錯。
南越倒是能猜出來一點點,他在上京的時候,因為不能跟在趙禾身邊,就在陳素水手下輪崗,休息的時候經常可以離開皇宮,在上京里,他就聽見過不少趙禾的傳聞。
“公主可能低估了您如今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的分量,不論是想要參加科考的,或者是已經放棄的,對于他們這些讀書人而言,公主當初撕開了科考的路子,就是他們這些人心中的偶像。如今公主的一舉一動,若問誰最關心,那必然就是這些讀書人。”南越說。
讀書人最擅長的是什么?當然是寫文章啊!只要有一個讀書人知道了趙禾最近做了什么,那必然是要寫一篇文章稱贊。讀書人的圈子那可是在當下是傳播消息最快的,這些手稿說不定會被競相傳閱,這傳播速度相當可觀。
這么一看,趙禾做的那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又怎么可能被掩埋?
即便是她想要低調,可在她身后的那一群有文化能識文斷字寫文章的讀書人迷弟們,又怎么可能真讓她低調起來?
趙禾頓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她總不能現在喊話,讓天下讀書人都閉嘴吧?
九娘這時候笑著說:“這樣其實挺好的。”
趙禾“啊”了一聲,表示疑惑。
九娘是還沒有忘記當初趙靖想要立趙禾為皇太女時,群臣反對的模樣,而眼下這不正好就是一個機會嗎?這大昭雖然是趙家的,但是組成整個大昭的,卻是天下的百姓。若是天下的百姓都愿意擁戴她們家公主,那些群臣的反對還有意義嗎?難道那些反對的人,想要站在全天下百姓的對立面嗎?
“公主說不定這一次再回到上京,想要推行你的政見,因為有這些百姓的聲音,會變得更容易一點。”九娘說。
趙禾轉念一想,便知道九娘這話并不無道理。甚至在先前,她都已經做好了回到上京后,打一場硬仗。若民間她的名聲真有那么高,想想,這對她而言不算是什么壞事。
這一次趙禾回去,勢必是要從紫宸殿的后殿走出來,站在朝廷之上,她要站在群臣的最前方,光明正大地開始參政。
三日后,趙禾返回了上京。
她一回到寶云宮,換了衣裳后,就馬不停蹄地去了現在趙靖所在的御書房。
門口站著的陳素水在看見趙禾時,臉上不由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很快將她放了進去。
趙禾是提前了一日回來的,出去這么長時間,說不想念家里人是不可能的。眼下,她就是要給趙靖一驚喜。
不過現在趙靖的心情卻是不怎么好,趙禾自從到了京兆的地界,傳回來的消息那是一個比一個不好。趙禾先前在福德山莊遇見的那些事,雖然趙禾沒有派人傳消息回去,但趙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她身邊安插人手?趙禾遇見什么事,被人懷疑的那些大小事情,全都被送到了趙靖的案頭。
隨后,又遇見天災水患,趙靖一口氣都還沒提上來,結果從軍部傳來的密信里,又被告知楊鴻杰勾結前朝的大皇商姚振英私鑄銅錢。這一樁樁一件件,沒個省心。
雖說眼下楊寶寧已被押送回京,可楊鴻杰這個老狐貍也是夠黑,幾乎是在收到消息后,立馬進宮,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教子無方,才讓家中的紈绔將主意打到了賑災銀兩上。楊鴻杰就是要舍棄親兒子,也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可不久后,武安軍就押送著姚振英也到到了上京。
姚振英的證詞,就變得尤為重要。
楊鴻杰這時候已經被大理寺拿下,但趙靖臉上仍舊沒露出多少喜色。
與君山私下里的交易已進行了好幾年,而楊鴻杰身為工部侍郎,對于銅錢的制作極為熟悉,所以這也就導致了從與君山里出來的那一批私鑄的銅錢,如今流入市場,壓根不好區分。
趙禾進門時,趙靖正伸手撐在額頭上,面色不愉。
雖然趙禾覺得自己已經足夠輕手輕腳,但趙靖畢竟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對于趙禾這典型不曾習武而顯得粗重的腳步聲,趙靖幾乎是豁然抬頭。
在那瞬間,趙靖臉上的厲色還沒褪去,不過當他看清楚來人竟然是趙禾時,前一秒的嚴肅霎時間全部褪去,轉眼間那張臉就變成了老父親特有的和顏悅色。
“昭昭?”趙靖意外極了。
趙禾笑瞇瞇走過去,站在趙靖背后,伸手就按住了趙靖的太陽穴,那細長柔軟的小手很是輕柔地在替面前的中年男子按摩著,“對呀,阿爹看見我驚喜嗎?”
趙禾還沒給趙靖按兩下,她那雙手就被趙靖給拿了下去,“這些事不用你來。”他家的閨女,哪里需要做伺候人的事兒?哪怕就是對著他這個親爹也不用如此。“站過來讓阿爹看看。”雖說聽人說趙禾無恙,但做父親的,總歸是要親眼看見才放心。
趙禾:“看什么?我沒事。”
“沒事?”趙靖在聽見這兩個字時,那濃郁的眉毛頓時一挑,看起來有幾分兇悍,“沒事那還跌落山崖?這能叫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