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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家里人都在跟她說親,這種時候去上京,家里人怎么可能允許?
不過剛才在聽見趙禾那句話的時候,姚三娘發現自己心里還是忍不住偷偷有了一絲絲的羨慕。
若是能出去看看,那該是有多好啊。
“你是上京人嗎?”姚三娘頓了頓后,開口問。
趙禾伸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托著側臉,“以前不是,現在應該算是?我阿爹在上京安家,所以我應該算是吧?!?
姚三娘眼中露出憧憬:“真好啊,聽說上京每年的燈火節,都特別好看,是真的嗎?”
趙禾想了想,燈火節應該是像是元宵節還有乞巧節這樣的節日,不過這些日子,她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宮里,還真是沒有在晚上去上京里好好逛逛,“應該吧?我沒見過?!?
“你住在上京竟然沒見過?”姚三娘有些不敢相信,若是說旁人不出門她還相信,可像是趙禾這樣的女子,整日里都恨不得在外面闖蕩,怎么會沒有見過呢?
趙禾認真點頭,“我在上京的時間不多,經常到處走走看看。”
那一處的風景,哪里有整個大昭的山河來得令人向往?
“真好啊。”姚三娘語氣帶著十足羨慕。
趙禾本來跟她不怎么熟悉,有些話不想在這時候說得太明白,交淺言深總歸不是一件好事??伤幌氲矫魅找铱赡苊媾R的狀態,又看了眼面前年輕活潑的小娘子,心里終歸是有一絲的不忍心,于是在這時候主動開口道:“若是你不愿意現在嫁人,趁早出去看看也沒什么不行。眼下中原各地都不再有戰火,也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想去看看,那就去,別讓自己留遺憾?!?
不得不說,最后趙禾這番話對于一般人而言,還是很有誘惑力,尤其像是姚三娘在知道她本人就是一直都這樣肆意生活的時候,更有說服力。
所以在趙禾話音落下后,姚三娘的腦子里就已經開始忍不住幻想起來自己若是真有一天出去看看這天下,該是多令人興奮的事。
“我娘不會允許的,到時候家中會斷了我的銀子,這樣的話,我一個人又怎么能在外面生活?”姚三娘說。
趙禾挑眉,表示不理解,“沒錢的時候自然是自己賺錢,總不能一直都靠著旁人給錢吧?”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道理就算是用在一家人身上也是一樣。
姚三娘震驚瞪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聽說女子也是要自己賺錢的,“你家里難道不給你銀子嗎?”
她看著趙禾身上穿的戴的,可不像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難道這些都是趙禾自己賺的?那善堂呢?難道趙禾賺的銀子都有這么多,還能開這么多的善堂,花錢養著那些難民?這聽起來簡直太不可思議。
趙禾想了想,她阿爹自然是要給她銀子的,不過她似乎也已經很久沒有再用過趙靖給的銀子。
“我能自給自足?!壁w禾說。
別看開善堂前期是投入了不少銀兩,但如今善堂衍生出去各種國營字號的鋪子,早已經陸陸續續在盈利。這些利潤,最后還不是要落進她的手中?雖說國營字號的店鋪盈利的時間不長,她也沒能在短時間里迅速成為全國排得上號的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但趙禾很肯定,就按照這樣的發展趨勢,她說不定還真會有一日成為首富。
姚三娘還在驚訝中,從她記事起,她就沒有缺過銀子。但這些都是家中給的,她沒有憑過自己的本事賺過一個銅板。而且這些年跟小姐妹交往,只知道越是在家中受寵的小娘子,才越是有錢。但今日趙禾這說法,讓她忽然明白,有些女子即便是不靠著嘴甜不靠著討好家里的長輩,也能變有錢。
“我們有手有腳,怎么就不能自己賺錢?”趙禾笑著反問。
姚三娘回答不上來,只能下意識地按照常理反駁:“但尋常人家的小姐怎么可以在外面拋頭露面?”
趙禾失笑:“怎么不行?拋頭露面是有什么不對嗎?我靠自己的本事賺錢,難道不比花家里的,花未來的夫君的錢更有底氣嗎?若是一輩子被都別人拿捏,你甘心嗎?小娘子憑什么就是要被人掐住命脈呢?”
這話姚三娘反駁不了。
趙禾說到這里后,也沒有再進一步勸說。一個人要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不應該是旁人一直推著她走逼迫她選擇,而是要看她自己想要怎么選。就像是當初的金瑤,她其實什么也沒有說,但金瑤卻主動開口說愿意幫她,想要在善堂做事。
趙禾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不過在離開前,她最后還是送了姚三娘一句話,就算是看在當初后者也算是幫了善堂的大忙的份上。
“以后若是姚小姐想要去別的地方走走,便來善堂吧?!?
等出了這家金銀樓,趙禾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
她幾乎可以初步斷定,姚家是將與君山里私鑄的銅錢都放在了各大鋪子中。只不過眼下偶遇姚三娘,看見這般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娘子,忍不住有點心軟。
回到知府后院,趙禾草草將今日見聞跟金洪濤通了個氣。
“明日帶人去姚家時,還要麻煩金大人同時派人將姚家錢莊圍住,我懷疑姚振英將與君山里的銅錢都放在了錢莊,為保萬無一失,我們準備做得充足些?!壁w禾說。
金洪濤自然沒有異議,他是恨不得早日解決姚振英這大麻煩。不然,萬一日后有人污蔑他跟姚家是一伙的,那可真是大不妙。尤其是他早就收到了風聲,眼前這位看起來纖細的小娘子,可不僅僅是什么公主殿下,說不定日后還真可能會成為皇太女。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儲君!
自己在一國儲君面前留下的印象難道不重要嗎?簡直太重要了!金洪濤是容不得此番行動有半點閃失。
第二日一大早,趙禾便起身,而比她更早的是金洪濤。
金洪濤已在前院將江陵府的官兵都集合,等待趙禾的指令。
人員最后被分為了兩撥,一撥人去姚家錢莊以及姚家名下別的鋪子,一撥人則是跟在趙禾身后,去姚家老宅。
姚家老宅的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江陵府最熱鬧的那條街后,這里住著的多數是江陵府有錢人。
當金洪濤帶著官兵包圍整個姚家時,這消息自然很快傳到了街上。
這時間本來就還在早市,來看熱鬧的人便更多。
姚府的管家見狀,心頭一緊,立馬找到了自家老爺。姚振英聽聞此消息,很快從府中出來。
姚振英看著金洪濤帶著人馬出現在自家門口,眼中還有些不解,他跟金洪濤的關系算不上是有多好,后者雖然是江陵知府,但他們姚家從前就不用看知府大人的臉色,有個大女兒在宮中為妃,他們姚家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賈人家。而后來,就算是大梁滅亡,他們又搭上了上京楊家的這艘大船,又怎么可能畏懼江陵知府?
從前兩邊人都還會做一做面子功夫,姚振英想不明白金洪濤此番舉動是為什么,就算是他們家真是有人犯了什么大事,那也應該事先安排個人過來告知他們一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帶人堵住家門口。
這像是什么樣子!姚振英心里對金洪濤這番行動表示不滿,不過面上姚振英還算是客氣,他走上前來,沖著金洪濤的方向拱了拱手,“原來是金大人,不知金大人今日前來,是有何要事?”
金洪濤面不改色,身后都還有公主殿下在看著呢,他瘋了才會對著姚振英和顏悅色,“姚家涉嫌勾結朝廷重臣,本官前來搜查。”
此刻錢無量還跟武安軍押送楊寶寧回京城,雖說趙靖這時候可能已經接到了軍部專用的傳信,知道賑災銀兩和與君山的事,但到底這件事情現在還處于保密階段,沒幾個人知道。上京那邊沒有消息傳來,姚振英自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何況,姚振英前些時間才去了與君山,從里面拉出來一批銅錢,那時候與君山可什么異常都還沒有,眼下這時候姚振英聽見金洪濤這話,有那么一瞬間是在他心頭引起波瀾,可是很快姚振英就冷靜下來,金洪濤有證據嗎?金洪濤就算是抓住了自己,但是他真的敢這樣跟楊鴻杰對著干嗎?
想明白這一點,姚振英臉色看起來要自在多了,“金大人這是什么意思?草民可就有些聽不明白了,若是金大人空口無憑,就這樣污蔑草民和上京的那位大人,金大人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