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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趙禾也不忸怩,直接將接下來的任務分配了下去。
鑿山工匠由沈必帶隊去福州城中尋找工人,而鐵鏈的鍛造就交給軍中鐵匠,至于旁的人,各司其職。
趙禾從府衙出來后,收到了的一封從上京來的密信。
當聽見上京兩個字時,趙禾心中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時候從上京能傳來什么消息?除了她阿爹的,還能是什么?
走到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間,趙禾心里很緊張,她捏著這時候在自己手中小小的一卷密信,遲遲不敢展開。
南越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情,將密信交給趙禾后,就安靜退守到門口,沒有出聲打擾,也不讓任何人這時候打擾趙禾。
最終,趙禾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撕開了最上面的一層漆封。
信紙很薄,上面也就只有寥寥幾句話,這筆記是趙禾認識的,是她大哥陳素水的字跡。
“劉將軍歸,血丸有效,王爺脈象平穩,雖未醒來,昭昭勿憂心。靜王主動開戰,趙家軍暫退西京。”
天下事也盡在這寥寥數筆中。
趙禾不管這時候趙家是不是退了,她的目光只落在了“王爺脈象平穩”這六個大字上,驀然眼前就變得有些模糊了。她一直記掛在心頭的事,這時候終于有了著落。
“啪嗒”一聲,趙禾這時候聽見聲響時,才意識到自己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眼前的紙條上的字跡也因為她的眼淚變得模糊了起來,暈開成一團墨跡。
雖然只是很細微的抽泣聲,趙禾也努力忍住了,但對于這時候站在門口的南越,還是聽了明白。
南越有點想轉身,可現在又沒聽見趙禾的發話,他只好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崗。
南越在看見沈必走來時,還沒來得及做出噓聲的動作,他就看見沈必主動停下了腳步,輕手輕腳站在了他身側,沒有跨進眼前的門檻。
既然南越都能聽見房間里傳來的輕微的抽泣聲,沈必又怎么會聽不見?
沈必有個優點,不該問的他絕不問,就像是現在在南越主動開口之前,沈必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一點對自家小姐為什么要哭這件事情有丁點好奇。
南越知道沈必知道上京的事,這時候便主動開口道:“上京來了信。”
這么一說,沈必不由皺了皺眉。
南越也不知道那封密信里到底寫了什么,只不過現在聽著他家小姐的哭聲,他這心里七上八下。
而沈必這時候還等著南越的下句話,哪知道后者就只說了這么一句。沈必看著南越,可后者哪里注意到他的眼神?就在沈必考慮著要不要主動開口問問南越上京的情況時,就聽見里面的房間傳來了趙禾的聲音。
趙禾說:“進來吧。”
前一瞬趙禾還哭得肩頭聳動,但沒多久,從上京來的密信帶給她的情緒被她收拾了干凈,在吸了吸鼻子后,趙禾拿著手帕將眼角的淚珠擦拭了干凈,這才轉頭,看著門口站著南越。不過一轉身,趙禾才發現沈必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她揉了揉有點泛紅的眼角,有點意外。
南越和沈必邁進門。
趙禾將陳素水給自己的信交給南越和沈必,不過轉眼之間,剛才偷哭的人好像已經消失不見,趙禾目光掃過沈必,沒有隱瞞,開口道:“我大哥傳信過來說趙家軍退于西京,雖然他沒說那邊的戰況究竟怎么樣,但我猜此刻趙家軍撤退,應該跟靜王那邊放出我阿爹中毒的消息有關。”
靜王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能動搖趙家軍軍心的機會?這種時候靜王若是沒有推波助瀾的話,趙禾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主子都倒下了,趙家軍聽聞這消息,難免不受影響。
現在她大哥和衛老將軍帶兵退到西京,趙禾猜測一來是因為她阿爹中毒,二來,是陳素水能看明白,就算是這時候跟靜王接手上京,想要怎么接手,用什么話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如此,這燙手山芋就先扔給靜王也沒什么大不了。
隆安皇帝駕崩,沒有太子,憑什么就是靜王繼承皇位?抱著這樣的想法的人,難道還會少嗎?
而按照靜王急功近利的性子,估計明知道上京不是塊好啃的骨頭,拼了老命也一定會啃下去。
趙禾冷笑一聲,她昨日讓陸柳帶著解藥和秀次坦白的口供,便是這一次能送給靜王的一份大禮。
她就要靜王眼睜睜看著馬上就要啃下上京這塊大骨頭時,前功盡棄,讓他好好感受一下跟皇位失之交臂的懊惱和悔恨。
只要秀次的口供一出,天下人能接受這樣一位毒害了先皇的兇手嗎?
這樣的兇殘之輩,真的能做新皇嗎?
這般一想,她大哥這時候帶著趙家軍退于西京跟她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到時候只要陸柳一到,靖安王府便能打著鏟除殺害先皇的兇手的名頭,將靜王繩之以法,那時候皇位究竟是該誰坐,天下百姓還不清楚嗎?
南越:“主上此時無大礙,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趙禾點頭,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她大哥在信中并沒有說她阿爹醒來的話,想來現在情況只是好轉,但仍舊不太明朗。
一旁的沈必看著趙禾輕攏的眉頭,寬慰道:“解藥就在路上,想來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小姐別太擔心。”沈必說完這話后,又道:“靜王如今占據著上京,雖說小姐是將靜王和倭寇勾結的事傳到西京,但想要靜王的罪行被昭告天下,只靠著西京出力是不夠的。”
趙禾點頭,“明日我想就讓秀次游行,福州的百姓受了他那么長時間的欺壓,要處決這個人,必須是在百姓的眼皮下。而關于靜王和倭寇的交易,我想沒有人會比福州百姓更清楚。福州官府是受到何人指使,才有這么大的膽子,一邊欺壓百姓,一邊劫持我,這些消息,是時候該放出去了。”
沈必:“上京那邊也需要風聲。”
趙禾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沈必也沒什么隱瞞,直接道:“我有辦法。”
趙禾雖說有幾分訝異,但也沒有多問,點點頭,“那就分頭做事去吧,南越你先將明日秀次游街示眾的消息張貼出去。”
南越領命而去。
這時候房間里就只剩下趙禾和沈必兩人,趙禾看著沈必才開口問:“沈大人剛才找我是有什么事嗎?”剛才在廳堂時,趙禾記得自己是安排沈必去城中尋找鑿山工匠,這時候沈必應該已經出了府衙才是。
沈必將手中的一小紙包遞給趙禾,他笑了笑,那樣子坦然又帶著讓人有些無法拒絕的好意,“昨日小姐在海里受涼,都是末將的不是。這是福州城一老字號的紅糖生姜塊,小姐可泡水驅寒。”
趙禾盯著沈必遞過來的紙包,“你就過來送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