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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這話還沒有說出來,剛才還如沐春風地對著武安軍將士們說感謝的話趙禾,話鋒倏然一轉,變得堅硬冷肅,指著身后的大理王宮,對武安軍下發了最后的命令——
“進攻。”
巫聽著這兩個字,下一瞬,便看見趙禾身邊的九娘放出了紅色的煙霧信號-彈,而原本站在她面前的那群武安軍,已經沖進了她們身后的那座王宮中。
巫震驚。
在趙禾的信號-彈放出去后,如果這時候有人登上高樓,朝著遠處眺望的話,便能看見像是這樣升空的紅色煙霧就是此起彼伏,綿延不斷,朝著邊境的方向而去。
趙禾不說大話,剛才她在牟珈面前說的趙家軍在邊境大軍壓境,只需要等她一個信號,便能對大理國的邊境發起全面進攻,這話一點水分都沒有。
只不過,現在邊境處,發起進攻的方式可能有點不同。
畢竟她相信很快牟珈就會成為自己的階下囚。
只要這消息從滇都傳出去,那些鎮守在大理國邊境的將士們,還能怎么反抗?徹底收服大理,如今已算是在她的強勢掌控之中。
趙禾身邊就只站著九娘和南越兩人,剩余的寒水居的護衛們,都隨著剛才在門口的武安軍,又重新折返回了王宮中。
巫站在原地,今日趙禾給她帶來的沖擊真是太多了,此刻她還不知道趙禾怎么前腳跟牟珈談好了條件,后腳又重新殺了牟珈一個措手不及。
“這……”巫看著趙禾時,眼中滿是困惑。
趙禾沖著她笑了笑,伸手朝著不遠處的根本沒了人的米線小攤指了指。
“邊吃邊說?”
雖然小攤老板不在了,但東西都還在,趙禾從昨夜到現在都滴水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
能夠在王宮外面擺攤的米線攤位,味道還真不錯。趙禾先抱著海碗,接連著喝了好幾口。
九娘在一旁看著她直皺眉,在從王府出來之前,九娘可從來不敢給趙禾外面的吃食。從小趙禾都被養得金貴極了,靖安王府只為了趙禾一人做飯的廚子都有十來位,只要趙禾想吃什么,必然是來到府中經過了深入背景調查的廚子之手,外面的東西在九娘看來都太不講究。可趙禾壓根就不是講究的人,從蜀中到江陵再到滇都,她可是半點沒忍著自己的那張對街邊吃食好奇的小嘴巴。
大約是九娘的目光真是太讓人無法忽視,趙禾抬頭,像是有些討好一般,沖著九娘笑了笑,試探道:“九娘也嘗嘗?”
九娘:“……”
吃了一小碗米線,趙禾終于感覺到五臟六腑沒有再對著自己偷偷抗議,這才看著巫開口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要讓人攻下王宮?”
巫點頭。
趙禾失笑,正好這時候,已經速戰速決的武安軍和寒水居的護衛從被炸毀的王宮宮門口出來了。
陸柳走到趙禾跟前,抱拳行禮:“小姐,人都已經押到了殿中,等候小姐發落。”
大理國本來就只是大梁的附屬國,能有的兵力實在很有限,在王宮的那些侍衛,多數都是滇都中富貴閑散人家的公子哥,花里胡哨的假把式太多,即便是仗著人數多,可又哪里是武安軍這種在戰火中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真正將士的對手?最后幾乎都是抱頭鼠竄,好不丟臉。
趙禾聞言,當即站了起來,然后看著巫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再故地重游?正好給你解釋,也讓咱們的國主聽聽,給他解解惑。”
趙禾說著,就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九娘緊跟上趙禾的步子,她是知道趙禾同自己一樣,一晚上都沒有睡覺。可她本就是習武之身,即便是一兩日不睡覺,也沒什么抗不過去的。但趙禾不一樣,她家小姐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苦頭?
“我沒事。”趙禾迎上九娘的視線,就知道后者在想什么。但眼前這事兒需要快刀斬亂麻,她在大理國沒什么根基,全仗著前線的將士的施壓,所以現在在滇都掌控王權,是重中之重,“對了,郭大福將大祭司請來了嗎?”
九娘點頭,“應該已經在路上。”
趙禾笑了笑,她現在幾乎可以猜想到現如今牟珈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果然,當趙禾走到關押著牟珈等一眾宮人的國主議事大殿時,牟珈看著她的那雙眼睛,目光恨不得將她戳穿。
牟珈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將趙禾放走后,趙禾竟然直接派人殺個回馬槍,宮中的侍衛哪里有半點準備?再加之先前武安軍弄出來震-天-雷那么大的動靜,已經讓不少人心存畏懼。本來就跟邊疆將士們不是一個殺敵水準的王宮侍衛們,一個個就像是被砍的西瓜一樣,瞬間被收割。而大理國國主和王后等人,如今全都被押到眼前的大殿中。
趙禾身上都還穿著昨日宮中侍女的衣服,所以她走過來時,大喇喇地坐在平日里牟珈才能坐的位置上時,登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趙禾,你這是什么意思?”牟珈到底是沒能沉住氣,他現在被趙禾的人看押起來,而且還是以這么屈辱的方式,對著一個小輩俯首稱臣,簡直太令人憤怒。“出爾反爾,難道這就是趙靖教你的做人的道理嗎?”
趙禾聽見這話時,終于抬了抬頭,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因為氣憤而漲紅了一張臉的牟珈,反問:“我什么時候出爾反爾?”
她可從一開始就沒有承諾過只要牟珈放自己和巫離開,她就會讓在王宮外的武安軍撤兵。
牟珈:“本王已放你離開!你怎么敢再讓人襲擊王宮!”
牟珈那句“你好不要臉”差點就要直接脫口。
可牟珈的控訴半點也沒影響到趙禾此刻的心情,“為什么不敢?你這王宮周圍都被我們炸成了篩子,難道這種時候我還要放你一馬?國主,你怎么這樣天真?”
趙禾臉上露出詫異極了的神色,像是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一國之主能講出來的話。
她們又不是什么朋友,能趁火打劫的時候難道還不動手嗎?趙禾自打要來大理國,就沒抱著要當菩薩的心思。自己過來的原因,難道不就是為了將大理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嗎?
牟珈被趙禾這話給噎住了,他是實在沒想到出身于權勢滔天的靖安王府的大小姐,臉皮竟然能這么厚!這打家劫舍的語氣,簡直理所當然到讓他說不出話來!
趙禾揶揄了兩句后,沒再想跟牟珈扯頭花。
也是在這時候,郭大福被寒水居的護衛們帶著出現了。
郭大福雖只有一天一夜沒有見到自家小姐,但這時候再看見趙禾時,他卻是覺得簡直過了有無數個春秋那樣。實在是因為這一天一夜里,他操心的事情簡直就比自己潛伏在滇都十年都還要多!見到全須全尾的趙禾時,郭大福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見過小姐,人已經帶來了。”郭大福對著趙禾行禮,然后微微朝著一旁挪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人頓時露了出來。
巫在一旁,在這瞬間驚呼道:“大祭司!”
郭大福帶來的正是在全福客棧喬裝打扮的大祭司。
大祭司雖然是南疆的大祭司,卻也跟圣女一樣,在大理國上下有著舉重若輕的分量,能掐會算,大祭司也是大理國的國師,能上朝參政,還在民間擁有不小的聲譽。
這一任大祭司已經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對方在聽見圣女的聲音時,猛然一抬頭,差點就要當場跪下去,“圣女。”大祭司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