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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正是因為這樣,今日在酒樓中的文人學(xué)子們,對杏花酒樓頗有好感,意外獲得了一個“為民不為蠅頭小利”的贊譽(yù)。
萬眾一心,在杏花酒樓的大家很快各就各位。
趙禾頭腦清楚,寒水居的護(hù)衛(wèi)做事穩(wěn)妥,杏花酒樓從掌柜到跑堂的小二都全力配合今日趙禾在酒樓中所行之事,讓趙禾為善堂招募人手和接受捐贈物資這件事情做起來極為順暢,毫無阻攔。
趙禾帶著帷帽,也不忸怩,直接讓南越帶著一樓的書生文人們來自己這一處登記,而金瑤則主動表示自己能負(fù)責(zé)二樓的那些小娘子們。大約是受到了趙禾的影響,金瑤不再像是今日清晨在善堂門口那般不自信,她本來做事就謹(jǐn)慎穩(wěn)妥,加上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替趙禾處理起事情來,得心應(yīng)手。
整個杏花酒樓中想要為了善堂出一份力的人們都被趙禾和金瑤井井有條地安排著,只有在先前二樓的雅間里,姚三娘還有些沒能回神地望著虛空處,聽著耳邊那些興奮的聲音。
此刻,在姚三娘身邊,就只有姚家的小丫頭們,還有章明滿。
先前跟在姚三娘身邊的姚金枝,雖說最開始沒主動說要給善堂幫忙,但現(xiàn)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混在了三樓女眷的隊伍中。
當(dāng)金瑤抬頭時,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姚金枝,又垂下頭,“姚小姐想為善堂做什么?”
姚金枝見金瑤沒有刻意為難自己,頓時放下一半的心,“我家能給善堂捐銀子,就先捐五十兩,行嗎?”
姚金枝雖手中不會拮據(jù),但她爹這一房畢竟不是長房,家里大部分賺錢的生意也不是在她爹手中,能給主張捐贈五十兩銀子,已算是她如今能拿出的最多的銀子。
金瑤點(diǎn)頭,“好的,我記下了。明日姚小姐可以到善堂,到時候自然有人會帶著你進(jìn)去。”
姚金枝這才千恩萬謝離開,在走之前,還不忘當(dāng)著金瑤的面狠狠地夸了兩句趙禾。
自從見到趙禾開始,姚金枝便覺得趙禾不是什么普通人。如今她雖然是背著姚三娘對趙禾示好,但她相信,只要今日能在趙禾心里留個好印象,這五十兩銀子,絕對不虧。
下樓時,姚金枝就遇見了準(zhǔn)備回府的吳婉。
顯然吳婉并沒有像是姚金枝一樣去了三樓,她只是見詩詞會結(jié)束,而姚三娘又沒能贏了趙禾,覺得留下來也沒什么可看的,便沒了興趣。
吳婉看見姚金枝出來,只是撇了撇嘴,沒跟姚金枝打聲招呼,就坐進(jìn)了馬車。
吳婉身旁的大丫鬟見狀,試探問道:“小姐不跟姚小姐道別嗎?”
吳婉冷哼一聲,“商賈之家,上不得臺面。看她剛才那樣子,一臉小人得意,估計背著三娘去找了那謝禾。這些人,滿身銅臭氣,墻頭草一般,我何必跟她說話?簡直有失身份。”
至少姚三娘還有個在宮中當(dāng)皇妃的大姐,姚金枝又有什么?如今姚金枝背著姚三娘想要攀上趙禾這高枝兒,若是以后被姚三娘知道,姚金枝能有什么好處?畢竟如今掌管姚家的是姚三娘這一支,姚金枝那一房,生死都被拿捏著,那可不都還要看人眼色行事?
吳婉和姚金枝兩人離開后不久,姚三娘也從杏花酒樓離開。
來的時候恨不得大張旗鼓,而離開的時候,恨不得掩人耳目。
章明滿雖有心還想留下來跟趙禾交流一二,可現(xiàn)在她是投靠姚家門下,既然姚三娘要離開,她又怎么能留下來。
不過這時候即便是章明滿想留下來跟趙禾探討,趙禾也沒時間。
想來善堂幫忙的人很多,如今已經(jīng)不只是剛才在杏花酒樓里的那些百姓,也不知道是誰將今日詩詞會上發(fā)生的事傳到了外面,這時候在杏花酒樓外滿,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
這些排隊的人,都是江陵城的百姓們。
如今戰(zhàn)亂平息,江陵城中也開始漸漸恢復(fù)往日的繁榮,普通百姓不用再為了戰(zhàn)火擔(dān)驚受怕,在聽說了趙禾這樣一個外地來的小娘子,都愿意對在江陵城中的流民施以援手,這讓很多的江陵城老百姓坐不住了。
既然一個外人都在他們的城牽頭做善事,那么他們這些江陵人又怎么自甘落后?
雖說銀子不多,但能幫忙的,都在杏花酒樓外排起了隊伍。
趙禾沒想到竟然眼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場景,她一面感到錯愕,一面又忍不住備受震撼。
這世間的每個百姓,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螻蟻,即便是看起來再平凡的一個人,也有藏在心頭的熱血和善意。只要這份屬于人性的光輝不滅,哪怕是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的城市,都有重現(xiàn)生機(jī)的一天。
這些普通百姓,才是一座城的靈魂和血肉。
趙禾更不敢馬虎,尤其是在看見有自個兒身上都還有補(bǔ)丁的老人都拿著幾個銅板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趙禾眼前一下變得有些模糊。這樣的捐贈,她不敢接受。而也是因為這樣的人的出現(xiàn),她在記錄下江陵城中百姓送來的物資捐助時,不由更為細(xì)心。
待到華燈初上,杏花酒樓門口的江陵人這才漸漸少了些。
趙禾站起來,將手中一長串的名單和接受饋贈的明細(xì)交給了身邊的九娘,然后動了動脖子,歇下來時,才感到渾身有些酸澀。
九娘有些心疼地看著趙禾,她家小姐其實(shí)哪里用得著吃這樣的苦?
金瑤那邊的名單也登記完畢,杏花酒樓的掌柜很有眼力價地讓小二從后廚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晚膳給趙禾等人送了上來。
用過飯,趙禾先送金瑤回府。
反正此刻也沒什么人,趙禾隨手將帷帽遞給九娘,跟金瑤并肩走出了杏花酒樓。
南越等人已經(jīng)將馬車趕至酒樓門口,趙禾和金瑤兩人相繼上車。
而此刻趙禾不知道的是,今日那些在杏花酒樓的一些小娘子,回到府上后,用了晚膳又想到了她,擔(dān)心她還沒吃飯,有幾個平日里交好的小娘子們便約在一塊兒,拿著食盒又回到了杏花酒樓,想給趙禾送晚膳。
結(jié)果沒想到正好遇見趙禾和金瑤從酒樓中走出來。
杏花酒樓的掌柜知道趙禾的身份,在趙禾臨走前,還給趙禾和金瑤分別裝了一食盒的糕點(diǎn)。
過來的小娘子們一看,便猜到趙禾應(yīng)該已經(jīng)用過了晚膳,于是沒再上前。雖然沒能送晚膳,但今夜前來的幾個小娘子卻更是興奮。本來對于趙禾帷帽下是一張什么樣的臉,她們沒怎么好奇,可剛才卻意外看見,哪能不激動。
“你們看見了嗎?剛才在瑤娘身邊的就是謝小姐吧?”
“看見了看見了,那身上的裙裳可不就是我們之前看見的嗎?先前謝小姐在人前還帶著帷帽,是誰說人家長得不好看的?我看這些人就應(yīng)該來看看,人家謝小姐,可真是好看極了。”
“膚如凝脂,柳葉細(xì)眉,杏眼清炯,朱唇點(diǎn)紅,哪里是那些人議論的無顏?分明是個大美人。”
……
夜空中,幾個交好的小娘子們笑嘻嘻的聲音或高或低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