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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門的動作一頓，回頭望他。

后者輕撫一下她頭頂，神情有些不自在地說：“今天……謝謝了。”說完就放下了手，轉身走開。

小豆目送少年的背影，視線又移到他頭頂緩緩消失的金色數字上。過了一會兒，她才轉過身推門走進臥室，有些疲憊地舒了口氣。

合衣倒在床上，她掏出戀愛指針靜靜地看。

進度喜人，略感安慰，雖然白白葬了個好機會……末世求生模式未來不確定因素太多，三倍速攻略時限人干事……

這樣心音拉拉雜雜地吐槽了一會兒，又倏地驚覺就連n’都不在了，像現在這種偶爾能說說真話思思鄉的場合也變成了獨角戲。

想到這里，她略郁悶地翻個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閉上了眼睛。

……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小豆在凌晨兩點多的時候突然驚醒，醒來后意識到吵醒自己的是下面院子里傳來的談話聲。她下床走到窗邊往下看，借著廊燈看到紫藤和由紀站在屋檐下，前者正一手拉緊由紀、把她圈在墻角。小豆過去時，剛好沒頭沒尾地聽到紫藤的說話聲：“……你要讓你母親失望嗎？做個乖孩子，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老師的嗎？”

小豆瞇了瞇眼，剛要離開窗邊去拿槍，眼角余光卻瞥見離紫藤和由紀不遠處的側墻后影影綽綽地站著個人影。她換了個角度探頭去看，終于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槙島。紫藤和由紀站在門口，槙島離他們的距離不過幾步之遙，但因為他是站在院墻的另一側，從前二者的角度是看不到他的。他正靠著墻面閑閑站著，左手放松地放進褲袋里、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另手上展開的《邦蒂號暴動》的書頁，視線卻并不落在書面上，而是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側耳聽著那邊那兩人的對話，看起來像是已經在這里聽了一段時間了。

那邊紫藤已經伸手撫上由紀的臉頰，由紀沒有反抗，只是微微顫抖著站在原地。等到紫藤的手從她臉頰一直滑到脖頸時，她終于忍不住掙了一下，帶著哭腔說道：“不、不行——”

小豆瞇了瞇眼，回身到房間里拿起槍，又快步折回窗邊傾身探出去。只是沒等她出聲警告，槙島突然從院墻后走了出來，徑自朝紫藤和由紀走過去。

紫藤聽到響動看過去，立刻愣了一下。槙島細長眸子半闔著打量了紫藤一眼，仿佛沒看到兩人的情狀似的表情絲毫未變，淺淺勾了勾唇。“紫藤老師還沒睡嗎。”

紫藤皮笑肉不笑道：“槙島老師不也是嗎？您還是快去睡吧，我還有事要和兼尾同學談呢。”

趁著紫藤松下手勁的空檔，由紀掙開他跑到了槙島的身后，拽著他的袖管小聲抽泣起來。槙島沒有看她，仍是盯住紫藤。“是嗎？但是兼尾君似乎不想再跟您繼續談話了。”

紫藤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勸你別多管閑事。”說著伸手繞過槙島去抓由紀——

槙島干脆利落地伸手在半空中扣住紫藤的手腕、絞緊他關節反向扳了下去！紫藤痛叫一聲伸出另手去抓槙島，槙島側身躲過，將紫藤的手腕拉向身前，同時抬起膝蓋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小臂上、兩手同時一壓一拗！

伴著一聲細小可聞的骨節脆響，紫藤慘嚎著捂住小臂痙攣起來；槙島松開手，前者便失去支點軟倒下去。

槙島垂眼看住滿頭大汗的紫藤，嘴角仍是噙著那抹似是而非的矜冷笑容。“早點睡吧，紫藤老師。”說完便轉身離開。

由紀怔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玄關就看不到人影，只有紫藤還臉色蒼白倒在地上。小豆啞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想了想還是打開門往樓下走。一路上經過客廳并沒有看到槙島和由紀，她直接穿過走廊到了玄關。

紫藤還在玄關外，這會兒剛剛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正扶著門框一臉狼狽。抬頭看到小豆，他的眼神閃爍一下，立刻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假笑：“這么晚還沒睡嗎，鶴留同學……”

“剛剛的事我都看到了。”小豆單刀直入地說。“老師，請你離由紀遠一點。”

紫藤的臉色難看起來，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倏地抬眼朝小豆身后看去。小豆順著他視線回頭，由紀正滿臉淚痕地站在后面。小豆警告性地看了紫藤一眼，轉身和由紀一起離開了玄關。

出了玄關，小豆對由紀說：“剛才不是槙島幫你解了圍嗎？怎么沒和他一起回去又折回來了。”

由紀愣了愣，“凜看到了嗎……”

小豆拔出別在腰后的槍晃了晃，“不止是看到，而且是全程架狙待命。槙島再晚來一秒，我就準備開槍了。”

由紀被這話逗得下意識勾了勾嘴角，惶惶的表情也放松下來。她擦了擦眼淚，小聲說：“我是來客廳取忘了帶走的東西的，結果看到你在玄關……槙島老師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概……大概也不習慣和別人一起行動，……我就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看到由紀說起槙島的事時有些失落的表情，小豆暗暗皺了皺眉。想也知道大美人的營養構成里絕對沒有“紳士風度”這個成分，做任何似是而非的好事都絕對是出于某種類似于熊孩子找到玩具的動機，如非為滿足興趣和精神需求絕不會無緣無故學雷鋒。再有，看現在這個誘拐少女的節奏有點悚啊……槙島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想到這里，小豆轉頭問由紀：“雖然你大概不想被問到這個問題……不過你和紫藤之間是怎么回事？”

由紀怔了怔，慢慢低下頭絞住了雙手沒有回答。見狀小豆也不勉強，續道：“不能告訴我也沒關系。不過最起碼要做好隨時自救的準備，再遇到這種情況就大叫吧。”

“……”由紀勉強對她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你，凜。”

兩人一時無話，并肩又走了一陣，由紀倏地輕聲自言自語似的說：“凜……剛才直接叫了槙島老師的姓氏，并沒有叫他老師呢。之前還有一次，我聽到凜叫了老師的名字。”看到小豆微愕的表情，她驟然回神似的有些慌亂地搖了搖手：“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槙島老師是很好的人……凜也是，井豪同學、小室同學、毒島前輩他們也是。高城同學雖然不戰斗，但是頭腦很靈光，總能想出解決困境的辦法。大家都是可靠又優秀的人，所以才會自然而然地就親近起來吧？”她有些低落地笑笑，“像我就什么都不會，只有給大家添麻煩。……啊，我到了。”

由紀停在房門前，轉身去開門、沒有去看小豆。“晚安，凜。”

“添麻煩是沒有的事，別想太多了，你走的是治愈系路線。”小豆伸手一撐門板阻住了她，有些無奈地說。“你不知道嗎？區分主角派隊伍和炮灰派隊伍最重要的衡量標準，就是隊內有沒有你這種治愈系。”

由紀愣了一下，隨即慢慢回過頭，掛著淚笑出聲來。“又來了，在說什么啊……”

“會笑了就好。”小豆塞給她一包紙巾，“要是覺得自己幫不上忙，那明天起我就教你用槍，靶子就決定用紫藤怎么樣？”

看到由紀被逗得破涕為笑，小豆就放下心來，催著她回房間去睡覺后自己轉頭回自己的房間。途中想了想，又折回槙島休息的房間去找他。結果打開房門，房間里卻空空蕩蕩并不見人影。

找不到人就只能第二天再找機會探探口風了。小豆關上門，離開了槙島的房間。

……

第二天早上。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小豆的腳傷已經好轉不少。迅速洗漱噴藥后她走下樓，包括紫藤在內的所有人基本都已經聚集在了客廳里。永看到她便解釋道：“大家正在商談下一步的計劃。剛逃出來時我們設想的按順序尋找家人的計劃不變，現在離這里最近的是高城的家，而且那里地勢和建筑構造比較緊湊，容易對抗‘那些家伙’的襲擊。不過紫藤老師還有三年級的前輩們不這么想。”那邊毒島輕咳了一聲，永就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不包括毒島前輩。”

“這里有熱水和電力供給，我們為什么要離開？”一名三年級生皺眉說道，“紫藤老師說的對，在這種安全的地方暫時隱蔽休整才是正確的選擇，何況我們憑什么為了別人的家人冒險？”

“白癡。”高城滿臉嘲諷地哼了一聲。“要保持整座城市的電力系統如常運作，你清楚需要多少名專業人才一直呆在發電廠里持續工作嗎？就算政府能夠暫時派遣足夠的軍隊維持發電廠內的防備秩序和安全、抗擊‘那些家伙’的侵入，現在就連軍事基地也變成‘那些家伙’的肉食宴了，你以為電廠還能支撐多久？離殺人病爆發已經過去了這么久，在全封閉的狀態下食物和食水要怎么解決？供電中斷根本就是遲早的事。就算要尋找避難場所，選擇床主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里的住宅區也是最沒腦子的決定，原地等待就是等死，只有沖繩、北海道或者是九州那樣的孤島才有長久駐扎的價值。”

“原地等待是等死，外出冒險或許是‘速死’也說不定呢。”紫藤不緊不慢地說。“就算要考慮未來的求生方案，也不該在辨明情況之前就貿然出動。高城同學雖然計劃周詳，但還是年幼缺乏生活經驗啊……”

眼看雙方又要起爭執，永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分開行動吧。愿意和我們一起走的人就請一起來，愿意留下的也祝諸位好運。”

紫藤背后的學生面面相覷，都沒有到永那邊的意思。小室站起來，“我們昨晚在車庫找到了很頂用的車子，不過只靠那一輛車的話，要離開這里恐怕裝不下這么多人。”

山崎立刻出聲道：“開什么玩笑，你們這些家伙少打校巴的主意，校巴必須給我們留下，你們要走的話就自己想辦法！”

“一起開走就好了。”小豆截口說。“兩輛車一起開出公寓，所有人一起走。我們會去尋找新的交通工具和食物，找到后大家就分開吧，你們再開著校巴返回這里也不麻煩。”

紫藤在身后的學生開口之前制止了他們，假笑著看住小豆：“就按照鶴留君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