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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計劃不變,小久開啟擬態,捏住筆尖已經朝極簡空白墻壁沖刺的沙箱之錨小貓,艾子檀老樣子來個接力式傳送,直接前往列車長所在的地方——在來酒店的路上,她早以通過神識掃描標記了那位女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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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芳潤的頭發很長,如果完全放開,發梢可以沾到腳跟,她平時會用復雜的編織反復盤發,造成發梢僅到后背的假象。
她的頭發長是長,但量卻不多,發束很細。
如果碰到什么難題,有了煩心事,或者思考重要決策的時候,她就喜歡找個沒人的地方反復梳頭。
更長的頭發更容易打結,更容易打結就意味著會梳下更多的發疙瘩,每梳下一個發疙瘩,她都會感覺自己好像梳下了一顆心瘤。
因此,居芳潤享受著扯下每一個發疙瘩的過程,對于她來說,這是有效且成本低廉的減壓活動,在以往的難關中,每一次她都能梳著梳著,突然想到辦法,或者得到戰勝困難的勇氣。
但是這次……似乎與以往都不一樣。
發疙瘩早就沒有了,她可以一梳到底了,可是,煩惱和壓力卻沒有減輕,反而報復般增多了,解決問題的法子……那更是完全沒有。
少傾,她煩躁的將梳子扔到地上,但瞬間就后悔了,眼球不由追著梳子移動,最后,看著這把梳子落到一雙踩著涼鞋的素足跟前。
居芳潤下意識的一愣,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神經錯亂到在公共場合狂梳頭發,隨即才露出敵意,望向不知何時闖入她房間的艾子檀。
從穿著和氣質上看,居芳潤百分百肯定,此人絕對不是花園人!
“閣下若是有要事找我,大可走門,何必行此宵小行徑?”
艾子檀索性直接讓小貓顯形,這支很想把自個兒的作畫塞滿空白墻壁的筆委委屈屈的在居芳潤眼前飄了飄,頓時間,居芳潤的敵意化為了忌憚和探究——這種探究的眼神,仿佛她的職位不是管理數節車廂的車長,而是個觀察現象的研究員。
這種散發著無機質冷光的眼神,在一瞬之后,變化為不卑不亢的凝視。
“……是你做的?”
“你指哪件事?”
既然都被看到了,居芳潤也不再克制自己,她五指成梳,捋了捋柔順得不行的發絲,語氣心情不顯:“你能讓時間倒流?或者是能讓我的意識回到一周前?又或者,你只是讓我做了一個逼真的噩夢?”
艾子檀說:“是哪一種有什么區別嗎?關鍵是,你應該已經相信,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一周后的災厄會成為現實?!?
居芳潤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那你一定有辦法吧?”
“這又怎么說?”
“如果你不想想辦法,一周后你也討不到便宜啊?!?
艾子檀說:“原來如此,你們看到了啊。”
居芳潤以深呼吸掩蓋了堵在喉嚨里頭的嘆息:“是的,巨環花園的軌道根本不在地震帶上,運行了半個世紀,從未有過這樣的震級就不說了,根據地質研究所的監控,這場地震根本毫無預兆,全球地質活動(主要靠衛星監控)明明大體平靜,卻突然產生這樣的地震,還附帶天象異變……說實話,至少在我們目前的認知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神奇的是,從400米的高度脫軌,俯沖式墜落,列車沒事,人居然也沒大礙,事后進行事故分析,發現列車的墜落軌跡根本不符合基本力學,更別提血肉之軀的我們了,我們還能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說這話的時候,居芳潤目光直直的盯著艾子檀,不單是盯著她的眼睛,還包括她細微的表情,手指和腳趾的動作,腰腹細微的變化,意圖確認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用這么專心致志,我也會很直白的告訴你,沒錯,在上一個周目,你們的永動列車,你們花園人的生命,是我保下來的。”
居芳潤想要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從列車和人被偉力保下,從她超乎常識的時間回溯,再到之后看到的一切,再到這個周目,一件件小事和大事,如若她沒有干涉,沒有影響,便朝著預定軌跡沖刺的惶恐……
居芳潤意識到,他們恐怕是碰上了難以用常識處理的可怕力量。
而且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些力量都屬于同一個人,都是一個干的。
“然后呢,你們看到了什么?”
現在回想起來,上周目的時候艾子檀有些心急了,沒有完全掌握情報就開始回溯,應該再堅持一下,多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再做決定,或許……她著急回溯的行為,已經錯過了什么關鍵性的情報也說不定。
但這也難說,說不定看到最后依舊沒什么用,總之,她決定不再自尋煩惱,爭取在這周目解決所有的問題。
或許是需要一點傾訴,居芳潤說了花園人接下來做的事情。
“在清點傷亡,初步估算損失和可能存在的威脅后,我們壓下疑惑,開始追溯震源,想要找到一切的原因所在?!?
“然后……我們趁著部分地區天象短暫平息的間歇,在赤道附近看到了,大地呈現一片銀色的駭人景象?!?
“山川樹林、田地莊稼,水力設施和自動礦場,全部都被銀色流體狀生物覆蓋,還有少量在高地上做最后抵抗的人,觀察員反復拉伸鏡頭,讀取各種參數,過了很久才承認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這些銀色的流體狀生物,不是別的,正是銀團子?!?
“確定這一點后,我們認為,這些出了問題的銀團子,遲早會蔓延到極地,就算我們把列車搬回去,也無法避免最壞情況的發生。”
"我們商量著是否動用天基武器……這是如今我們所能動用的最強武器了……"
艾子檀看著對方額角逐漸冒出的鵝毛冷汗,又計算了一下她拖著飛艇離開極地,趕到赤道的時間……大概推算出,恐怕,在她趕到赤道,看到銀色海洋之前,天基武器就已經發射過了。
不管是地震溯源也好,什么事故復盤傷情統計也罷,考慮到兩極聯盟擁有雄厚的科研實力,這些項目當然可以同步進行,再加上兩極聯盟是一群高智商高理性者占領的高地,恐怕基本的政治和黨派之爭都被認為是不利于研究的弊端。
所以,天基武器打擊銀色海洋的計劃,很可能沒花半個鐘頭就通過了決策桌。
至于艾子檀為何毫無察覺……實際上,保下永動列車后,她的識海就處于嚴重透支的狀態,反噬接踵而來,一路都在陣陣鈍痛,能拖著飛艇飛到赤道附近,其實已經很不錯了,這也是她當機立斷放棄這一周目,開始回溯的重要原因——留下來她也沒時間休整,沒法對銀色海洋做什么。
二周目開場的短暫恍惚,也和精神力透支脫不開關系。
總之,在艾子檀見到銀色海洋前,天基武器的攻擊就已經有了結果。
“那么……毫發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