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姑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古堡走廊在黑夜中十分幽靜。兩個人的腳步聲重合在一起。
“看來說不值夜班是真的,一路都沒見人影。”千梧淡淡道:“這個莊園真有意思。莊園主像唯一活人,管家半人半鬼,女傭基本就是死的。但是,活人不在白天出現,死人不在夜晚現形,陰陽顛倒啊。”
江沉思索道:“換個思路,管家只是副本里的劊子手,是boss們出動前的墊場。晚上boss上臺,自然沒有墊場的事。”
千梧撇開視線一笑,“后半夜,他口中的那個它就該出現了吧。”
頸上的傷口已自行止血,然而江沉仍然十分介意。
“明天我去找管家要紗布。”他說道。
“沒必要。”千梧輕輕挑眉,“但我確實很期待他明早的表情。”
話音剛落,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不遠處客房門開著,屈櫻站在門口垂著眼打哈欠,像在等人。
看到千梧的一瞬,她松了口氣,目光又落在江沉身上,有些驚訝但沒有多問。
她對千梧道:“你比昨天的女生回來的早很多。”
千梧站定:“你昨天竟然沒睡嗎?”
屈櫻道:“昨天晚上實在沒胃口。今天聽別的玩家討論,才知道歪打正著了。”
江沉問:“你昨天半夜碰見那個女生了?她什么狀態?”
“她很快樂。”屈櫻給出了一個讓人驚訝的答案。
“什么?”江沉問。
“雖然我也無法理解,但她非常、非常地開心。她甚至告訴我沒必要害怕,既來之則安之。”屈櫻說著語氣低沉下去,無力道:“但她死了。睡著的玩家以為她死在洞房尸體被拖回來,但其實她死在后半夜回房間之后。”
千梧心情很復雜。
“你要說快樂……莊園主先生倒確實有些男性魅力。”他斟酌著用詞,“英俊,富有,還對個人衛生極度自律。”
以及他說他能兩個小時。
江沉面無表情地轉過臉來,“你現在快樂嗎?”
千梧:“……還行。”
屈櫻似乎困得實在撐不住了,打個哈欠說道:“晚上我就喝了口水,還是困得要死。我得睡了,你后半夜小心,雖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么……”
千梧神色依舊淡淡的,“禮尚往來,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線索。”
屈櫻立刻問:“是什么?”
江沉低聲道:“如果被選中,請努力跑出婚房。莊園主在12點到2點間踏不出那道門。”
屈櫻眸中輕顫,“原來如此……”
千梧捕捉關鍵詞,“原來如此?”
“嗯。”屈櫻點頭說,“其實我也發現了另一個隱藏規則,后半夜,別人進不去被選中的玩家房間。昨晚我試著去看那個女孩的情況,但無論如何都推不開也敲不響她的房門,實在詭異。”
走廊上三人沉默片刻,而后江沉輕輕嘆氣,“看來和洞房是同一套規則,外人幫不了忙。”
“不必困擾。”千梧反倒表現的最輕松,“各回各屋,明早見。”
屈櫻的門在身后關閉,在狹長寂靜的走廊中留下一道幽長的嘎吱聲。
千梧踱步到房門外,停下腳步,說道:“看來今晚你只能祝我一個人好運了。”
江沉看了他片刻,沉穩道:“應該不會出事,前半夜打本,后半夜審判,應該是這個思路。”
“我也這么想。”千梧隨手推開門,“只可惜今晚沒吃到宴席。晚安了。”
沉重的木門在江沉面前關閉,江沉靜靜地站在那,品味著千梧說的最后一句話。
片刻后,他抬腕輕輕敲了敲門。
——指關節擊打在門上的觸感十分清晰,但卻沒發出半點聲音。在扣門的一瞬,身后游走過一陣陰風,讓人脊骨發涼,寒毛倒豎。
江沉回過頭,背后只有一堵實打實的墻。
*
嚓。嚓。嚓。
嚓。嚓。嚓……
墻上的鐘表秒針發出規律利落的切斷音。這座鐘做工上乘,白天時為房間增添不少古典氣韻,夜晚卻顯得有些荒涼。
嗡——
凌晨三點的鐘音遮住了壁鐘的聲響,回蕩在午夜莊園中。許久鐘音才漸漸消散,屋里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
大紅喜袍隨意搭在椅背上,千梧靜靜地閉眼平躺在床上,隨著鐘音消散,深深出了口氣。
睡不著。
真該死,沒吃加安眠藥的晚飯,失眠又找上門了。
甚至因為昨晚宴席藥力過重,今天下午也睡了一會,現在更難入睡。
他咬牙翻了幾次身,甚至摸出枕頭底下的畫筆在鼻子下聞了一會,又過了不知多久,終于自暴自棄地睜眼坐了起來。
五斗櫥第一個抽屜里躺著兩瓶紅酒,是管家先生送給他的“伴手禮”。
理智告訴他,這酒有風險,但此刻他決定大膽一嘗。
千梧在黑暗中略帶嘲諷地盯著胳膊上淡得看不出顏色的冷靜神經。
怪不得他。天賦差,不如隔壁那位江少帥,實在冷靜不下來。
抽屜無聲而開,絲滑的讓人想起管家先生轉身的動作。他借著月色拿出一只高腳杯放在臺面上,剛伸手去碰右邊那瓶酒,忽然聽到一絲極輕的吐氣似的女人笑聲。
在他背后。
千梧忽然意識到不知何時屋里鐘表的走字聲停了,周遭安靜得如同被抽成真空,手指在酒瓶上敲了敲,同樣沒發出半點聲響。
一只冰涼的手毫無征兆地從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陰冷,瘦削,隔著睡衣也能感受到干枯的骨骼。但又有絲微妙的柔弱感,是女生的手。
千梧沉默兩秒,把剛抬起的酒瓶又放回去,推上抽屜。
“果然是有真正的boss么。”他似是嘆息地自言自語道。
那東西沒吭聲,但涼意卻從身后愈發靠近。
另一邊肩膀又一沉,一個陰冷的頭擱了上來,下巴抵住他的鎖骨,在他頸窩間嘶嘶地笑。
千梧忍不住腦補了一下身后的畫面。
真·和鬼勾肩搭背。
“怎么不叫呀。”
是個幽幽的女孩子的聲音,軟綿綿的。
千梧淡淡道:“你是什么鬼?”
“你猜呀。”
他不自在地動了下快被壓塌的肩膀,不確定道:“纏人鬼?”
“……”
身后的鬼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