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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給陳怡去了個電話,那邊接起來罵罵咧咧:“再差十分鐘我就要報警了,刀韌,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殺人越貨的話,麻煩別說認識我。”
“傻啊你,殺人越貨怎么會叫你報警,我自己抓自己?”
那邊覺得有道理,又說:“你沒頭沒尾一句話,弄得我連覺都不敢睡,”多年老交情,從來不藏掖,“我怎么覺得你有些變了。”
“變得好了還是壞了?”
“說不出來,反正變了。”
“那你還愛我嗎?”
陳怡作嘔聲,又咯咯笑,笑著笑著變成呵欠:“我真要睡了,明天一大早還要提案呢。反正你活蹦亂跳的,應該沒事。”
還是沒把全部事情跟陳怡講。她們認識很久,但是對彼此前情都不了解。人嘛,不是非得交底才算摯友,不知底細但仍全心待你,更難能可貴。以后有機會,再同陳怡細細道來吧。小刀手機一關,眼一閉,竟然什么都沒想,立即跌進黑沉沉的睡眠里。
翌日醒來,客廳里殘留喝了一半的咖啡,啃了幾口的面包片,渣滓細細碎碎地掉在桌子右邊,陳千躍的座位。但人不見了。小刀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同情陳千躍過去的生活助理,哦,現在也該開始同情陳千躍未來的生活助理了。女明星也沒留言,不知是不是又去嬋柔普拉提。拿出吸塵器掃除,小刀不可避免想到蘇彗。
那是個棘手的人。小刀想。簡單到棘手。
碰到蘇鼎一個心眼三個多的老狐貍,小刀倒也能舉一反三地回擊過去。可碰到蘇彗那種根本沒有招術的人,輸贏,就全靠近身肉搏。他栽在小刀手里過,可那一栽,倒像是找到服帖的偶像似的,看向小刀的眼睛里總是有粉色的霧。
像是要把那些霧給打散,小刀把吸塵器的檔位調到最高,一瞬間機器馬達聲轟鳴,把房間打掃完畢之后,小刀也開始耳鳴。但是,不如就打散。
弄清楚蘇彗在哪里倒不費功夫,他的叔叔蘇鼎早已把動向全都告訴小刀,趁兩場雨之間的間隙,小刀開車出門,車里傳出上次播到一半的音樂,塔布拉的膜帶著圓弧的張力,一陣一陣捶打在小刀心上,越聽越急躁,把音樂關了才算清凈。車開進幽靜墅區,小刀感道蘇家不知有多少別墅,人比人,怎能不感嘆命運。
監視屏那頭的人沒見過小刀,盡管小刀好言道自己是蘇彗的朋友,對面仍警惕但拙劣地表演:“蘇彗是誰,我們這里沒有這個人。”
沒想到蘇彗也到了要防私生的地步了。不知該不該為他高興。小刀無奈道:“我是他的造型師,他的復活賽還是我的手筆呢。”
正當對面警告這里都是連接110網絡,可以一鍵報警的時候,屏幕外傳來模糊的聲音,緊接著,門就開了。非但開了,正主還親自來迎接。
“你怎么來了?”雀躍的語氣。棘手。“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還沒完,劉海松松垂下的大男孩絞盡腦汁,“我叔叔告訴你的?”
“嗯,就是你叔叔。”
蘇彗神色黯然:“我還以為你費盡心思找我呢。”
“你在這里干什么。”小刀跟隨穿著簡單衛衣卡其褲的蘇彗進入別墅,總感覺蘇家房產雖多,但都沒有什么人味,看起來也都差不多。
小刀這一問,把蘇彗的眼睛都給點亮了,他神秘兮兮地扯著小刀的衣袖——他不敢直接碰她的手——把她拉到一個房間門口,厚厚的門一打開,小刀愣了愣:“你在學打鼓?”
“是,我這里一直有一整套設備,過去沒好好練。”
但蘇彗的腦回路又轉了回去,出其不意:“我叔叔為什么告訴你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