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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天會是你。”對方輕輕說了一句,“可我沒想到你連裝都懶得裝了。”
無言以對。
“你知道我為了穿身上的衣服,付出了多少努力?憑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是你,就能贏?”
轉眼看去,對方的面上仍舊掛著端莊美麗的微笑,她目不斜視,連看都沒看陳千躍,可她用尋常語氣低聲說出來的,卻都是控訴。她們本來沒有什么區(qū)別,是什么讓她們有了區(qū)別?她們本來也沒有仇怨,是什么讓她們分崩離析?
“我從來從來、沒有這么討厭過一個人。”對方說完這句話,起身,似乎要去找主辦方調(diào)換位子。直到開場,陳千躍周圍像是有了結界,前后左右都沒有人坐,只有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
狗啃般的超短發(fā)、連瑕疵都沒有遮的完全素顏,身上披著酒店的浴袍,腳上踏的是拖鞋——這就是陳千躍今晚的造型。
輿論甚囂塵上,已經(jīng)有許多人認定,陳千躍是瘋了,精神出了問題。她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讓會場里的每個人都心有戚戚。
頒獎開始,走過場似的,把一個個蘿卜插進一個個坑,那些得獎的明星站到臺上,視線不可避免地要在陳千躍所坐的方位轉一轉。
終于,獎項來到了最佳女主角。主持人插科打諢一番,請出了頒獎嘉賓,令陳千躍驚奇的是,頒獎嘉賓竟然是蘇鼎。
一些零星的片段驟然在陳千躍的腦海深處浮現(xiàn),有蘇鼎,有她自己,還有小刀,還有個別的什么男人……陳千躍腦袋劇烈疼痛,耳鳴伴隨著頭痛一起襲擊她,蘇鼎的聲音變得不真切,他說了些什么,臺下眾星便集體笑,集體鼓掌,集體歡呼。他打開了信封,要揭曉這個獎項的得主究竟是誰。大家心中有數(shù),倒也期待,他們要看那樣一身打扮的陳千躍走到臺上拿獎,這可是古今中外未曾有過的,放之四海而皆是大笑話。
“首屆大象獎的最佳女主角是——”
蘇鼎特地在此停頓,場內(nèi)靜可聞針落,陳千躍深呼吸一口,復盤小刀教她的說辭。
“女主角是吳述異。恭喜吳述異。”
啊?
一時之間,沒人能反應過來。就連剛被點了名字的吳述異本人,也訝然地盯著臺上。蘇鼎隨即鼓掌,他的掌聲驚醒了主持人,也帶動所有人開始鼓掌。這些掌聲把場內(nèi)詭異尷尬的氛圍給蓋了過去,吳述異在團隊簇擁下站了起來,整理禮服,款款上臺,盡管所有人能從她的步伐中看出她的震驚。然而視線最后還是落到了某個聚光燈不曾照拂的座位,陳千躍一腦袋滑稽碎發(fā),伸長著脖子,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要說震驚,沒有人可以比她更震驚。要說丟人,也再沒有人可以比她丟人。今天晚上,陳千躍值得一個最佳女主——但是丑角。
眼淚一顆顆砸下來,然而陳千躍依舊是麻木的,她想,她是被聯(lián)合起來耍了嗎?她如此地放手一博,得到的卻是如此可悲可笑的結果嗎?刀韌,蘇鼎,他們是一伙的嗎?
獎項還在繼續(xù),還有最佳男主等大獎沒頒。眾人也因為陳千躍的這個意外,突然對獎項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沒有人再關注她。此時,一個黑影壓低了身子接近了陳千躍,以自己的手掌心握住了陳千躍冰冷顫抖的拳頭。陳千躍一愣,來人是小刀。她有千萬苦楚和憤恨要發(fā)泄,正要發(fā)作,卻見小刀微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那笑容里是毋庸置疑的篤定和把握。
“放心。”小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