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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霖彈吉他唱歌的時候和他平時的樣子也沒什么區別,一會兒興奮,一會兒想死似的。但比起選秀節目,他無疑更適合這個場合。
有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袁一霖恰恰相反。
周圍的人都瘋了,沖著袁一霖大叫,一時也不知道是在罵他還是在為他喝彩。自慰視頻已經融化在這個livehouse里,像一根融化的冰淇淋,它還是冰淇淋,但沒人再對它感興趣。
小刀隔著耳塞聽見袁一霖他們樂隊的歌。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她知道有人會喜歡。不過她是沒聽出來他的吉他彈得值不值八千。戴引大概能聽出來,他之前為了演一個會彈吉他的角色,苦練過。她掏出手機,摸到戴引的號碼,從來沒打過。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會兒,直至模糊。
她和戴引不是那種可以輕松打電話的關系。
小刀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頭,恰好看見袁一霖對臺下拋媚眼。燈光把他照得似乎要變成透明的了。
小刀走神了,職業習慣使她開始思考,該怎么給袁一霖做一個價值最大化的造型。畢竟袁一霖不能算有造型,他都胡來的,一頭白毛、一對耳圈走天下。其實他可塑性很高。如果他到了小刀手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白毛染黑,并且要染得漆黑。耳圈也得摘了,耳圈只會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赴韓務工七年都沒出道的練習生。她會讓他把額頭露出來,加深他的眉眼,沒錯,袁一霖和蘇彗都是眉眼出彩,不同的是,蘇彗的眉眼是健康的美,袁一霖的眉眼是病態的美。他們是一體兩面,像光和影,又像深淵和它的回聲。
這兩個人絕對可以一加一大于二。
袁一霖下臺后情緒高漲,拿著瓶青島說:“躁不躁!我的吉他聲值多少錢?”
小刀很累了,她想趕緊回家洗澡睡覺,明天雖然也沒安排活兒,但她還得操心袁一霖和蘇彗的事,那也是場硬仗。她看著面色紅潤的袁一霖,速戰速決道:“文案我也AirDrop給你了,今天先別發,具體幾點發寫在文案最后了,你發的時候記得刪掉,否則一分錢都別想拿到手。”
袁一霖有點失望:“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加我的微信嗎?”
小刀聳聳肩:“你要想加我,可以去問蘇彗啊。”她叫的車到了,在一群因為live散場而打不到車的人之中,小刀這車來得太讓人羨慕。
袁一霖奇道:“你怎么能打到?”
小刀搖了搖手機:“我加了叁百小費。”
小刀睡覺的時候總覺得耳廓里有種嗡嗡嗡的感覺,她想起livehouse里震耳欲聾的音樂,以及瘋狂的人聲鼎沸,那些躁動的聲音哪怕有袁一霖給她的耳塞,也阻擋不住,直往她耳洞里鉆。這避無可避地被入侵,恰是她最討厭的,原來她對livehouse不感冒,癥結就在這里。
這真是漫長的一天,小刀很累,但耳朵和大腦都略顯興奮,她在復盤今日發生的一切,她覺得自己反應還算快,路道也算粗,朋友能算多。她隨便玩了會兒手機,刷到新上的大刊封面,妝造很一般,在小刀看來,這種妝造是對歐美審美的一種迎合,并沒有造型師自己的美學蘊含。然而又如何?人家不還是拿到了大刊封面這樣的活兒嗎?這樣的人,比起小刀來說,要更能夠得到那些超級項目。小刀羨慕得要死。
電話響了,是剛下班的陳怡。
“我靠!你看了沒?袁一霖?那天唱K來的是他吧?”
小刀嘆了口氣:“我都快睡了,你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