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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細鬼原本是不應該跟著的,可他同別的師弟們不一樣,他是孤兒,打六歲進了春暉班起,只除了記著自己叫毛喜貴,其他的,便什么都記不清了。
若不帶著,那他這樣又懶又饞的性子,便只能去當叫花子要飯。
可林映棠的心里,擔心著還沒回來的兩人,拿了水壺往賀昀天的手里去送,可眼睛卻仍瞟著門口。
賀昀天也沒伸手去接,只是盯著林映棠,見她臉上焦急擔憂的神情,心里頭便是一緊,竟是忽然有些慌亂,面上卻還露出一絲寬慰的笑來,拍著她肩膀道:“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話才落地,外頭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林映棠早起身奔了出去,還沒跨過門檻,便看到薛巖當先走了進來,臉上寒氣沉沉,衣裳上頭沾著血,乍一看叫人心驚,跟個怒目羅漢似的。
后頭的林雁秋早撲入了林宗祥的懷里哭著,兩父女像是經歷了生死一般哭的悲切哀婉。
林映棠看了一眼,就朝著薛巖走了去,見他胸前那幾點血漬,忙問道:“你受傷了?”
薛巖順著她的視線往自己身上一看,隨即便明白過來,那是從譚奇偉胸前的血窟窿里濺出來的,“沒有,出來的時候碰上幾個譚奇偉手下當兵的動了手,這是他們身上的血。”
“你傷人了啊?”
這一聽,林映棠聲音便陡然一高。
外頭正抱頭哭著的兩人也不哭了,相互攙扶著進來,正看著薛巖。
薛巖對林映棠向來是極有耐心的,見她眼底滿是擔憂,便笑著安慰道:“就是吐了點血,人沒事,放心吧。”
傷著人是一回事,打死人就是另一回事了,這一點林映棠心里是很清楚的,聽到這話,心里也松了下來,轉身取了水壺來給薛巖。
薛巖笑著接過,把壺嘴遞到唇邊,仰頭的功夫,眼角朝林雁秋瞥了過去,林雁秋不知道正想著什么,也在瞧著他,兩人視線一對,林雁秋忙瞥開去,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人救回來了,下一步便是得想好了往什么地方去。
林宗祥的意思,是要帶著一伙兒人回黔南老家,那里雖不時興京戲,可畢竟離平城這樣的軍事重鎮遠,眼下幾股勢力正是傾軋時候,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可大家的眼睛都還只盯著北面的幾個地方搶,黔南這樣背靠深山的地方,他們還看不上眼,到時候就是隨便種點地也能活命,總好過提心吊膽挨槍子兒。
林映棠和林雁秋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薛巖這樣的外人也不好發表什么想法,倒是賀昀天沉著臉,搖頭道:“眼下正是動蕩時候,即便是暫時打不到黔南,也免不了早晚一天,難不成到時候咱們再跑嗎?”
林宗祥腦門上的青筋突的就跳起了,朝賀昀天瞪眼,“不跑干什么,你還想拿拳頭上去跟人家拼命嗎!要不是雁秋,你的命早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