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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也并不屬于他。

平躺在床上，被子上有和陸予鶴身上一樣的味道，晏清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不再亂想，希望安心入睡。

可一閉上眼睛，耳朵就靈敏地注意著身周的一切動靜。

空調(diào)運行產(chǎn)生的氣流聲，門外陸予鶴在客廳走動的腳步聲，還有窗外，隱隱的風(fēng)聲。

窗簾緊閉、沒有開燈的臥室，似乎潛藏著安靜的、兇猛的野獸。

晏清不敢閉眼了，他怕一閉眼，兇獸就會睜開血紅的雙眼，密切注視著他的一切行為。

即使室內(nèi)溫暖如春，被子也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可晏清還是有一種衣不蔽體的寒意，好像曾經(jīng)無數(shù)個日夜，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蜷縮在一角，抱著自己度過。

明明腦海中一片空白，晏清卻好像看到了臆想中的自己，比現(xiàn)在的他更年輕、更瘦弱一些，雙手環(huán)抱著膝蓋，幽深的眼瞳中毫無生機，視線隨意地擺放在房間的一角，他看著很無力，卻是怎么也不肯睡。

晏清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到這樣的畫面，只是在胸口跳動的心臟隱隱作疼，好像感受到了畫面中自己的無助和哀傷。

這真的只是想象嗎？還是一個夢？或者，這就是以前的自己？

那哥哥呢？他在哪里？

晏清沒有發(fā)覺，自己也逐漸變成了那個少年的姿勢，后背隔著薄薄的睡衣碰到床頭，帶來一絲絲的涼意。

這涼意讓他有一瞬間回過神，卻又更深地將他帶到熟悉的場景中去。

畢竟，比起溫暖，他還是更熟悉冰冷的感覺。

哆哆。

敲門聲驟想。

晏清渾身一個激靈，他的第一個想法是——又該吃藥了。

但很快，他清醒過來，什么吃藥？為什么是“又”？

敲門的是陸予鶴，他熱了一杯牛奶，想要晏清睡得更好一些。

但打開門，卻見晏清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望向自己的時候，滿目驚慌的樣子。

他快走幾步，將牛奶放到床頭柜上，身體坐到床邊，“怎么坐著？睡不著？”

晏清看著陸予鶴愣了一下，心下驚訝為什么剛才覺得陸予鶴那么陌生。

他搖搖頭，有些急切地抓住陸予鶴的手臂，嘴巴動了動，但什么都沒說。

陸予鶴摸了摸晏清抓著他的手，將牛奶放到晏清另一只手里：“喝點牛奶吧，助眠的。”

入口的牛奶十分香醇，不是想象中苦澀腥臭的味道，這稍稍安撫了晏清緊繃的情緒。

“哥……”晏清突然開口。

陸予鶴耐心地等他，但晏清長時間沒有下文，他便以為晏清是生病恢復(fù)后有些情感脆弱，于是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早點睡吧，明天早上吃雞蛋餅。然后送你去柯廿哥哥店里。”

晏清特別愛吃陸予鶴做的雞蛋餅，陸予鶴會在雞蛋餅里加甜椒和香腸，配上甜豆?jié){簡直絕配。

可往日光是想到就仿佛香味飄在鼻間的誘惑并沒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晏清還是抓著陸予鶴的手，心里想說的話一直吞吐在舌尖。

陸予鶴沒想到雞蛋餅都勾不起晏清的興趣，一時也疑惑起來，重新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告訴我。”

“哥……就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晏清看向陸予鶴，目光中少有的流露出懇求。

也許生病真的會讓人變得軟弱，陸予鶴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

他應(yīng)了一聲，讓晏清先躺好，自己將杯子沖洗好，關(guān)好大廳的燈，走進晏清的房間，關(guān)門。

晏清躺在被子里，雙眼注視著陸予鶴走到床的另一邊，先掀開被子，然后坐到床上，脫掉拖鞋，鉆進被子。

床鋪的另一邊明顯凹陷下去，然后陸予鶴轉(zhuǎn)過身面向他，在被子下摸索到晏清的手，“這樣可以嗎？”

晏清閉上眼睛，睫毛不規(guī)律地顫動，他點了點頭，喉嚨里模糊傳出一聲“嗯”。

陸予鶴看了眼晏清床頭柜那邊的燈，問：“要關(guān)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