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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把手中的那一本藍皮冊子,翻了一遍又翻,想到自家二嫂前兩日過來時候,又隱晦的提起了榮明珠的嫁妝。她不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心中是止不住的煩躁,而現如今她就是在煩這件事。
翻年過來的八月和十月,便是榮明珍和榮明珠要出閣的日子了。
但是她們的嫁妝單子卻是讓自己心中好一番的煩躁。
她的嫁妝連帶著自己嫁入忠義侯府以來經營所積攢的,體己雖然豐厚,但她膝下卻不止明珍明珠這對女兒,她還有明浚。
她的明浚如今已經三歲,雖說經過這些年的精心調養,他的身子骨好了不少,但總歸是比同齡的孩子要虛弱。每逢冬日初春的,他就很容易生病。一年下來,單是藥材的費用,就要千兩之數,這其中還沒有算,明浚每年調養時候所吃進肚子里的那些珍奇補藥了。
太醫可是說了,明浚這般的身子骨,不管如何的調養,都注定要比普通人要弱的。
現如今明浚還小,走的還是公中,不用她討多少的銀錢。但明浚總會有長大成人的一天的。
一旦明浚成了婚,就是要分出府去的。明浚雖然是嫡子,但他上頭有榮明澤壓著,這下一任忠義候的位置,注定是輪不到他來繼承的,來日分家的時候,他所得財產,也有限。明浚他的身子又弱,來日或許無法走仕途的。
現如今府里的中饋,是捏在溫氏的手中,她拿不回來,又因明珠的緣故,讓她和榮明澤榮明瑤兄妹的關系不大和睦。依照兩世下來她對榮明澤的了解,最是個冷心無情的,等他們分了家,榮明澤對她的明浚定是不理不睬的,就是那一日她的明浚死在他面前,他的眉頭都不會眨一下的。
是以,她必定是要給明浚備下一些豐厚的家底的,不然的話她的明浚豈不就太可憐了。
但是現如今,明珍明珠要出閣。
明珍是要嫁入武定侯府,做武定侯世子夫人的,這嫁妝必定要豐厚,不然的話,來日里在武定侯府里,很難站穩腳跟的,也會被武定侯府的那些嬸娘妯娌所看不起。至于明珠雖說是嫁入自己的娘家,嫁妝上如果是早先的時候,倒是可以薄一些無妨,但是如今被二嫂捏了把柄,這嫁妝卻要比明珍的還要豐盛一些。
可她的體己也就這么些。侯府里嫡女出閣,所給出的嫁妝銀兩,是兩萬兩,這些錢,便是在京中,門當戶對的人家,也算是豐厚的。再有自己的生母補貼一些,置辦下來的嫁妝絕對會體體面面的。
但二嫂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臺的嫁妝。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明珍的嫁妝抬數,也不能少于一百臺。不然的話武定侯府那里就要得罪了。明珍的心里也會不舒服的。
一胎雙生的姐妹兩個,她素來便偏愛明珠一些,如果在嫁妝上有所區別的話,就太不應該了。
只是這一百臺的嫁妝,實辦起來要七八萬銀錢,便是虛上一些,也要四五萬。
如此一來,明珍明珠的嫁妝,每一份,她都少數要添上兩萬兩。
她的體己一共也就七八萬罷了。這一廂下來,她的體己可就要去了大半的。
這怎么可以?
三個孩子之中,她雖然是疼愛這一對女兒的,但論到重要,自然是明浚重要了。他是自己在忠義侯府立家的根本。
“夫人,還在發愁六姑娘和七姑娘的嫁妝單子?”紫蘇一進來,便見到張氏眉頭皺的死死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在旁邊的桌子上還擺放著張氏的私房賬冊子,她是個聰明的丫頭,心下一轉,便知道張氏此時是為何事犯愁了?
紫蘇是張氏的心腹大丫頭,對于她,張氏自是不用隱瞞的,嘆一口說道:“可是呢。你也知道,明珍明珠來年就要出閣了,這嫁妝上不可忽視,初到的時候,全靠嫁妝豐不豐厚來撐腰。你也知道,府里嫡女出嫁,都是有份例在那里的。我的私房又有限。但明珍那里要嫁入武定侯府,嫁妝馬虎不得,明珠這里又被二嫂捏了把柄在手……”
“我這里倒是有一個賺錢的法子,只是卻有點冒險?”在心里猶豫了又猶豫,紫蘇到底還是開口了。
張氏一聽,頓時便來了興趣,“哦!是個什么法子?”
“利錢。”紫蘇斂了斂自己眼眸,如是的說道。
“利錢?”張氏一聽,便微皺眉頭,“可是這種事情,是不允許的。萬一被人發現的話……”其實紫蘇說的這個法子,她也不是沒有想過的。只是在她們這樣的人家里,是嚴禁放利錢的,因為是極為折損陰德的事情,如果沒人知道倒也罷了,但萬一被侯爺知道了,她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紫蘇輕聲說道:“只要隱秘一些,便不妨事的。其實京中,放利錢的人家,多了去。咱們又不是要放一輩子的,只是一時缺錢,應了急,收手便是了。”
張氏聽到紫蘇這話顯然是很心動的:“你讓我仔細的想想?”想要在短時間內湊得大筆錢,放利,絕對是最為快捷的一個辦法。
紫蘇見張氏這般的神情,便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大半了,過猶不及的。遂,便也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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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郡王府
在和榮明瑤成親之后,夏子然便也養成了每日練字的習慣,只是他和榮明瑤的純粹練習不大相同,他是為了靜心。
“事情辦的怎么樣了?”夏子然頭也不抬的開口問道。
江南沉聲回答:“回主子的話,已經妥當了。魚兒已經上鉤了。”
“很好。讓江西好生的盯著,不許有丁點的差錯。”夏子然如是的說道。
“是。”
“對了,我交待江東訓練的幾個會武的婢子,現下如何了?”夏子然又問道。
江南或許早就知道夏子然這般的問題,回答說道:“回主子的話,江東說,再也大半年便差不多好了。”
“很好。下去吧。”夏子然看著一篇的《大悲咒》抄寫完畢,放下手中的筆,揮手說道。
“是。”
*****
雖說才是初冬的時節,但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已經連下了好幾場的大雪。
榮明瑤這一世是個極為嬌貴的人,夏怕熱冬怕冷的,所以一到這冬日里,她絕對是蝸居在家里,絕對不會踏出府門半步。至于夏子然因幼時身體羸弱,即便是平安長大成人,但他的身子依舊比正常人弱了一些,最是受不得嚴冬的,特別每逢寒冬臘月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要病上一場。
所以每逢到了冬日里,夏子然幾乎都是在城外的溫泉莊子上度過的。
不過他們一般都是到了十一月中旬的時候才會過去的,只是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才十月下旬里,就連下了幾場的大雪。而這幾日里,因夏子然略微有些咳嗽,所以榮明瑤便決定要提前過去。
當然了,在去溫泉莊子上之前,他們是要按照慣例,進宮給太后請安,也順便說上一聲。
是以,這一日里,自進入冬日以來,榮明瑤難得的起了一個大早。
吃了早飯過后,榮明瑤和夏子然便進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