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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服,假發都是屬于二十幾年前的流行,”唐溯手放在口袋里:“二十幾年前,做這種打扮的,應該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女性,跟被害人的年齡相符合。心理變態不是一蹴而就,需要的是一個過程。童年跟青少年時期,心智不夠成熟,但記憶功能已經趨于穩定,這時候發生的事,最容易對他們的心性造成扭曲,埋下變態的種子,再經過十年以上的醞釀發展,最后在某個時機破土而出。結合推斷,現在的兇犯年齡層顯而易見。”
“為什么是近期喪父?”
唐溯眸光微瀲,微微一笑:“因為那是桎梏住他心里野獸的牢籠,只有牢籠沒了,野獸就出來了。”
……
同一時間,法醫部驗尸間里。
因為還沒跟死者的家屬溝通過,許箻跟管盛文先對第二名死者體表進行檢驗,結果與第一位死者大體無異,許箻把重點放在不同的地方。
假發,畫眉,還有那紅艷如血的口紅。
假發是很老派的中長卷,那種媽媽輩年輕時候流行的燙發,眉毛也是老派的畫法,很細的柳葉眉,口紅的顏色很鮮,跟死者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紅艷艷的
許箻突然有點明白唐溯所說的兇手在追逐他的幻想。
這個幻想里,那個女人,穿著紅色的裙子,燙著卷發,還化了妝,雖然這些對于現在來說都是過時而老派。可對于兇手來說,卻是一種十分重要的存在。
許箻暗忖,那個女人,對他來說必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才會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是入幻成魔,為了她而開始殺人。
許箻的注意力被卡在假發上的一個小東西吸引。
拿小鑷子取出來,那是一塊比小拇指指甲還小的碎片,一面是乳白色,像是涂過了漆一樣,看起來應該是從什么東西上面剝落下的。
許箻將碎片放在高倍放大鏡下,觀察碎片另一面的情況,如果幸運的話,能從碎片窺一斑而知全豹。
碎片的另一面粘了些木須。
碎片是從一個木制品上面掉落的。
顯然,幸運女神并沒有眷顧她,涂漆的木制品何其多,許箻并沒有就此沮喪,她取了其中一半塊,對漆面做了試劑溶解反應;同時把從碎片里取下的木屑去做進一步的觀察。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直到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哼傳來。
是唐溯。
“許女士,該讓警局的領導給你頒一個敬業獎。”
他的語氣不是太好,聽著像個鬧別扭的孩子。
許箻這才注意到時間已經到了飯點,正好手上的工作也到一段落,管盛文在外面做死者家屬的接待工作。
唐溯走了過來:“有什么新的結果?”
“發現了點小東西。”許箻指著還在顯微鏡下的木屑:“香樟樹,外層涂了漆。”
唐溯用鑷子夾起那個小碎片,眸光微斂。
“對了,”許箻說:“我研究了兩名死者的脫臼方式及痕顯,你過來看,這些脫臼的傷痕,基本無異。如果是徒手作業,那不會是這樣子的。而且,徒手把一個大活人的關節都弄脫臼,除非是學過卸骨的中國功夫,不然不是那么簡單的是,如果學過卸骨功,那脫臼的方式就不會這么粗糙。”
像手臂上用強力向后掄起的方式,讓死者兩個臂膀都腫起來了。
“所以我覺得兇手應該是有用到某種工具,而非徒手作業。”
許箻再領著他看了死者的手指:“還有你看這里……”她拿起死者的一只手,是跟手指甲全部被穿孔:“兇手的施虐行為在升級,但……”
“為什么是穿孔而不是拔掉指甲么。”唐溯說出了許箻心里的困惑。
是的,許箻研究過很多尸體。在處理指甲方面上更常見的施虐方式是拔掉指甲,像這種穿孔式的,還是第一次見。
“為什么要穿孔,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原因?”許箻琢磨著,半響,一陣咕嘟嘟的聲音,從她的肚子里冒出來,打斷了思緒。
“呃……好像,餓了。”
唐溯掀掀唇:“饑餓是一種神經中樞的感覺,約爾格*哈斯勒研究發現,導致胃部發生鳴叫,是因為你的胃里只剩下空氣與水,胃部肌肉想相互作拉扯運動,空氣跟水在里面受到擠壓,而發出咕咕響,在此之前,你的中樞神經應該更先接受到饑餓感。”
許箻抿抿唇,知道他又在取笑她的神經反射速度。
“走,吃飯吃飯。”趕緊用飯堵住他那讓人無法消受的毒舌。
許箻把手套取下,進換洗間做了番消毒清理后,跟唐溯一起往外走去。
“不知道莫叔吃了沒。”許箻想著要不要叫莫聰一塊走。
唐溯:“他們叫外賣了。”
“咦!有外賣啊,那在這里吃……”
“我不喜歡吃外賣。”有現成的可以煮飯的人在,為什么還要吃外賣。
“那我吃……”許箻在這方面倒還好,當警務人員的嘛,就要學會跟外賣為伍。
“哦,我跟他們說了,你也不吃外賣。”
許箻:“……”
出了警局的玻璃門,已是華燈初上,冷風吹來,讓人經不住打了記哆嗦。
倆人是莫聰載過來的,現在莫聰正在忙,所以他們只能打車回去,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打車區。
邊上不遠處,一對小年輕情侶也在等車。女孩手里抱著一只公仔,臉上洋溢著甜甜的微笑。
“哈嚏。”男孩打了個小噴嚏,低頭看著女朋友:“冷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