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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在學院讀過書。”
“……”好半天趙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樣啊,我還以為我得就這么掛了呢,要是你們知道了,是不是到時候還能給我追授個什么烈士徽章啥的貼我碑上啊?”
白夜面無表情,幫他簡單包扎好,“還好,就中一槍,應該捱得住。”
此話一出,趙昭表情有點奇怪,“是不是小景找你告過狀?”他猶記得當初白夜和謝景去津安被魏爻暗算這一遭,他安慰謝景的時候,是這樣說的,我們體質比普通人強太多了,挨兩槍其實也沒什么大問題。
白夜一臉莫名其妙,“看來你倆難兄難弟,這段時間感情挺好啊?!”
趙昭想反駁,冷不防瞥見什么,登時大吼,“站住。”他一拍白夜肩膀,“臥槽,快別說了,他媽的要跑了,趕緊去給我打他!”
滕至暉閃身避到樹后,只覺天靈蓋都差點被砸碎了,嘴里蹦出幾個臟字,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遲疑,趙昭已經廢了,白夜多少斤兩他不清楚,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肯定討不了好。
白夜微微垂了垂眼睫,“怕什么,都被你打得剩半管血了,我撿個漏還能出問題了?”
“……”好吧,挺有道理的,無法反駁,“那你早點干完,早點去接你家小景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白夜登時將手/槍劈手扔給趙昭,疾步朝滕至暉追了過去。
艸!滕至暉只覺得頭皮炸裂,這兩個瘋子!
只見白夜就像是獵豹般躍起,凌空發力,半空把他踢得向后仰倒。但是這還沒完,緊接著白夜直接雙手手肘架住了滕至暉腦袋,滕至暉頭皮直接驟然一炸,骨裂的劇痛電流一般唰然掠過全身,直接讓人牙齒都發酸地架在一起。
滕至暉眼珠急劇放大,只要白夜再用力一點——
滕至暉的兇性已經被完全激發了,他抬腳一勾膝彎,猛然將白夜摜倒,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白夜反應力驚人,抬手一個肘擊落在滕至暉胸口,接著抓著他的雙肩扭身就是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所有動作都在眨眼間發生,白夜低笑一聲,耳畔風聲呼嘯而過,滕至暉被白夜掐著脖頸猛然砸在了樹上,整個人噴出一口鮮血。白夜說,“抱歉,我不能浪費時間了。”這語調并沒有因為這周身沾染的血腥而產生什么變化,甚至聽起來十分輕淺。
他拖過滕至暉殘片一樣的身子,“瞄準一點。”
“……”滕至暉不可置信。
趙昭迷蒙著眼睛,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與鮮血混在一起。然后他拿起白夜遞給他的槍,對準滕至暉的頭。那瞬間滕至暉目眥盡裂,但是整個人被白夜鉗制住,完全沒有任何脫身的機會,他張了張嘴——
趙昭眼底冷靜如同冰霜,決然扣下扳機。
“砰!”一聲巨響,鮮血混合腦漿炸開,彈殼在滕至暉凝固住的表情中叮當落地彈起。
白夜雙手松力,滕至暉的尸身如同斷線風箏一樣全身撲倒濺起煙塵——他死了。
這個曾在執令司扎根十多年的內線,手上不知握著多少鮮血的執行官,終于在這滿地的血污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趙昭雙手一攤,“我槍法還行,畢竟當初參加比賽可是拿過第三來著的。”
“那是因為那場比賽總共就四個人參加。”
“……”趙昭沒力氣爭辯,癱在亂石間,又接著猛咳了好幾聲,才精疲力盡地喘上下一口氣,“干嘛這樣?”
“如果你是為了錢的話,難道恭海福利不好嗎?還可以公費治療。所以,等知道滕至暉就是任霄安排的內線之后,我大概就猜到了。”白夜看著他,只見趙昭靠著巖壁,還沒有被血糊住的臉色驚人的白,但是差不多半張臉又全是血跡,裹在腹部的紗布已經變得濕潤黏膩得不行,全身都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脫下外套走過去給他披上,“很辛苦吧!”這并不是反問。
趙昭疼得抽了口涼氣,好半天才緩過來,“其實……也說不上什么辛不辛苦。”他往后靠在巖石上虛弱地道,“但是你懂嗎?就是那種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什么。更何況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心臟病才離世的。可是怎么會這么巧呢,任霄偏偏就在那時候就找上了我。可笑吧,任霄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就這么在仇人的身邊做事,有時候想起來真他媽的憋屈!”
白夜似有所悟,抬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但還好,最后的結果不算太壞。”
趙昭一個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老實說啊,老大,雖然我平時的時候老愛在你身邊充趙寶釧,但其實你要是這樣看我,我怕我忍不住會和你決裂,你這滿目柔情還是留著去看你的小景吧!”
“……”
白夜無奈搖了搖頭,站起身發求助信號,一邊哼笑,“你先休息吧,增援馬上趕過來了,我讓他們拿擔架抬你。”
趙昭失笑,“我都這樣了,難道你還打算讓我走路啊!”
“白處請回話,這里是指揮車。”
“滕至暉拘捕被我和趙昭聯手擊斃了,定位點已經傳輸,立即派遣救助人員趕過來。現在主目標位于什么位置?”
“收到,馬上安排,雷處目前已經向目標地逼近。”
“好。”白夜打算走。
趙昭叫了一聲,“誒,你等一下。”
白夜一回頭,“怎么?”
“任霄這個人有點不對勁,但是具體是什么我不太清楚,總之謝景的情況算不上樂觀。別的人看不看得出來我不知道,但是我總覺得任霄對于謝景似乎并不是太眷念父子親情。而且今天這一出也很奇怪,似乎對他并沒有什么好處,雖然早的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在綏山還有別的據點,可以保證自己不被你們及時圍捕。但是即使是這樣,還是有點奇怪。總之,你自己小心一點。”
白夜點點頭,轉身要走。
“誒,老大!”
“……”
臨近午時,天光大亮,白夜再次回頭,這一瞬間他們互相凝視,彼此眼珠熠熠發亮。趙昭勾了勾唇角,盡管那笑容因為傷口看起來并不怎么美觀,“我可是真的給你和小景存了份子錢,可別讓我到時候燒給你們啊。”
白夜哭笑不得,“你會不會說人話啊你!”
“我一向喜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頓了頓,沉聲道,“去吧,我先去醫院等你們了。”
白夜倒退兩步,點了點頭,“好。”他轉身決然奔向了另一個戰場。
趙昭收回目光,緩緩望向天空。流云被風卷席著,絲絲縷縷的仿若輕紗。
挺好的,這下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給自己的父親拔墳頭的草了。
趙昭這個姓名之所以在戶籍管理館建檔,并不是他的想法。因為他自己也不敢暴露出來,挺可笑的,有時候他們因為血統比之常人更加的強健,但是更深層意義上,在記憶的深海里面殘留的也遠比常人多得多。
他答應同任霄合作后,任霄名義是為了合作安全,必須使用一個其他的身份來做事,所以他為那時的他安排了趙昭的身份。他以為趙昭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明白趙昭看著這份檔案眼睛要滴血的樣子。趙昭明白自己這個樣子不能被看到,他只能欣然接受。
他所有的犯罪全部都是使用這個身份,這真是極大的諷刺,他拼命珍視保護的,只能被別人如此踐踏。
不過,還好——趙昭眼皮越來越沉,視線開始變得渙散起來……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他親手了結了仇人的性命,只是運氣不太好,不能親眼看見任霄被抓捕的樣子。
他想,老大小景你們可要爭氣啊,不然他估計能當場氣死。
好困,他想睡一會兒,就睡一會。
風掠過山澗,吹著悠長的哨子,突然有人在耳邊輕聲低語,“真是感人啊,來世還要做兄弟嗎?”
趙昭猛然警醒,只見一道身影遮蔽了陽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趙昭心臟劇烈跳動,猶如鼓點,此刻他滿心想的都是——任霄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媽的,白夜!老大!救命啊,你回來救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