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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任霄這樣的人,雖然謝景是他的兒子,恐怕到最后,真的關乎到自己的利益了,痛下殺手也不是不可能。換句話說,謝景的處境其實談不上太好。
白夜久久沉默著。因為連日奔波氣消神索,他眉目沉著,更加襯得他整個人面孔冷厲如冰。沉寂良久,他終于開口說道,“沈叔叔,麻煩你幫我打發好十方會和院方的人,我要提審代庭!”
雖然當年的真相只是謝景的一人之言,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實,但沈震為了安全起見,暫時沒有把代庭的存在表露出來,他也是擔心要是代庭這家伙口不擇言,到時候很有可能就把謝景唯一的路都給斷掉了。
關于這一點,算得上是他的私心。沒人能知道他在那個雨夜聽到謝景講述這樣的一個故事的時候,內心有多震驚。比起普通人,他們向來都是在黑暗中前行,全憑著靈魂深處的信念壓制著刻在骨血里面的嗜血因子。
他其實愿意相信謝景說的話的,因為趙鴻熠這個人并不像他們其他明面上任職的人那么出名,所以謝景能知道他的存在這一點,本身就很奇怪。
至少可以證明,謝景以前確實是和他們有關聯的。
所以為了保護謝景,沈震將代庭羈押在了陵城。
“可是?”沈震為難道,“代庭不會那么容易松口,而且你是打算找他問什么?任歌的下落?如果是這一點,我們行動恐怕跟不上任霄那邊。再說了,代庭犯了那么大的事情,被抓了,基本上是一輩子的事情了,他肯定不會輕易把任歌藏身的地點供出來的。”
“不。”白夜緩緩道,“我不在乎任歌的藏身地點,我要找他問別的事情。”
沈震眉心赫然劇烈一跳,“什么?”
“當時在綏山的時候,任霄曾表明在我們這邊安插得有臥底。如果謝景說的話是真的,那么當初那名臥底就是利用了趙鴻熠的通訊頻道給謝景下達了刺殺廖善華的任務,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關鍵人物。而且我合理懷疑趙鴻熠的死不簡單,當務之急肯定是先要把這個內線給揪出來!”白夜嘴唇緊抿,輕聲說道,“他經歷了那么多,還是想要往前,所以我知道,他一定在等著我。”
“……”沈震望著他,心里好似墜上了沉重的鉛塊,沉默下來。
“他渴望能夠光明正大的和我站在一起,我一定要去接他。”白夜站起身,眼眶發紅,每個字都顫栗而喑啞,“他六年前已經被人放棄過一次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他了。”
沈震知道自己不便多說,“那行,我給你安排,十方會那邊我先幫你打發了,人不夠管我借。正好雷珩和唐顯那倆小子也在這邊,我讓他們也幫你,反正閑著也沒有事情做的。”
“我知道了。”白夜點頭,“謝謝您。”
“嗐!”沈震擺擺手,“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去忙吧。”
“咔噠——”一聲,辦公室的門應聲關上。
沈震嘆了口氣,“誒,年輕人啊。”他端著自己的大茶缸繼續喝茶。
“……”沈震低頭看了看全是茶葉渣子的茶缸,差點沒有一用力直接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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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顯是恭海市局禁毒副支,不像白夜他們特情隊不接正常刑事案件那么清閑,不過他為了白夜,還是特意請了假。反正他上面那禁毒支隊長也是三天兩頭老是請假的,現在也該還回來了,再不濟,讓刑偵莫志東那逼幫忙處理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倆對現在的情況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于是白夜只好簡明扼要地給他們敘述一下事件經過,知道真相的他倆——
唐顯,“……”
雷珩,“???”
白夜就知道尼瑪的他們就是豬隊友,但是他面上沉著,“總之,你們全力配合我就行了。”
雷珩抬手摁了摁眉心,“趙鴻熠?我怎么覺得這個人耳熟得要命啊?”他又接著疑惑道,“不過,你是不是命犯太極啊?怎么手底下一個二個都跑了?”
白夜,“……”
唐顯,“…………”你要是知道其中一個還是他媳婦,我怕你更要覺得白夜沒救了。嗯?唐顯想著想著覺得不對勁了,白夜和謝景在一起?誰是誰的媳婦啊?
沈震正要換點新鮮茶葉,結果發現沒有存貨了,打算去樓下大辦公室薅一點。一出門,看見幾大個人像是在閑話家常地擠在辦公室門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們他媽的幾個兔崽子不去審代庭,擠門口干什么?”
白夜淡聲說道,“不知道他關在哪兒啊?!”
哦?!沈震卡殼了一下,對啊,忘記告訴白夜了。
——陵城有關部門主樓負一層,地下審訊室。
“當時代庭的手下都被任霄帶過來的人擊斃了,所幸那時候謝景挾持著趙昭,讓任霄他們無暇分心,這才方便我和唐顯把你和那個老禿驢一起帶回來。其實那天我和唐顯也沒有帶幾個人過去,估計是他們心慌了,所以也沒仔細看,不然要是硬拼起來,估計夠嗆。”雖然雷珩的豐益行動處是十方會的下級分處,但是直屬交接部門卻是陵城有關部門,所以雷珩對這里的情況倒是比較了解。他熟門熟路地往前大步走著,身后跟著白夜和唐顯,“而且剛剛老部給我說了,他不太敢大張旗鼓地請專家來問,所以這幾天也沒有審出什么結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知道關鍵信息,有點無從下手。”
為了絕密的安全性,整個樓層已經被清空了,且進出口都有重兵把守,整個走廊只能聽得見他們幾個人的急促的腳步聲。
唐顯皺眉問道,“代庭這種人,常規的審訊手段怕是不得行吧?”
雷珩說,“對,本來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再說了,別說是被我們抓到,那就是被正常的公安機構抓到,估計也直接就是一輩子的問題了。你說難不成我們給他開價說是只要交代,就既往不咎,放他回去?”他說著雙手一攤,“這很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我們組織中在這方面一向類比公安機構,否則哪有什么說服力。”
唐顯聳聳肩,“而且上手段肯定也不行,這方面我們也一向類比市局。”
唐顯話音剛落,雷珩就腳步一頓,“到了。”他望向不遠處一間緊閉的黑色鐵門,濃眉間壓著一層層憂慮,“所以才說不好解決啊,而且我們抗壓能力比人類優異太多,一般的手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老部派了幾個信得過的過來,問也沒有問出什么。”
走廊頓時安靜下來,隱約只聽黑色鐵門后隱約飄出人聲,那聲音扭曲到極致,滲透著令人惡寒的毒汁,“你們是想把那個狗崽子救回來吧?我告訴你們,休想!任霄那樣的人,連自己的親生大哥都舍得下手,你們以為他會舍不得?你們就等著給他收尸吧——”
雷珩和謝景算不上熟,只是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
唐顯下意識望向白夜,“白夜,小景他……你說他……他會不會已經……”
白夜沉著打斷了他,“不會的,他在等我們。”他在等我!
他眼底布滿血絲,這段時間已經將他折磨得心力交瘁,白夜全身上下透著冷漠疏離,他閉上眼睛,周身陷入黑暗,仿佛墜入幻覺。
他看見謝景站在走廊的盡頭,目光穿越時間的長河,與他遙遙對望。
剎那間全身血液直沖四肢百骸,白夜像是突然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再度睜開眼睛,用盡全部的力氣挺直背脊!
——我會斬斷你身上所有的桎梏,帶你回到這人世間,你終將手握劍戟、向著自由、行至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