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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謝景稱呼任霄為父親?!
仿佛炸/彈于虛空中轟然炸響,將世界震蕩得四分五裂,剎那間不僅僅是白夜,就連趙昭、魏爻、代庭等人的面孔都因為震驚而顯得發白。
是了,白夜總算是知道那不對勁的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了,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男人擁有著和謝景完全相若的眉眼。
盡管他看起來和當時沈震給他提供的面部重建圖有所出入,但是五官輪廓卻還是相像的。
“你這么說也對?!彼岷偷鼗卮?,“畢竟你身上流著我一半的血,我們血脈相通,”
魏爻快步走到他的身邊,低聲喊了一句,任霄挑眉看他,“你看看,你做事太不仔細了,怎么還讓人后面趕著過來了?”
魏爻臉色一哂,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主要是沒想著代庭這老狐貍會親自過來,我還以為他就派了杜章過來?!?
代庭是個人精,一看形勢不對,立馬狡辯道,“你們這是要干什么?這里是誰的地盤???你還好意思說,你大老遠跑這里來,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任霄偏頭瞥了他一眼,代庭觸及到他的眼神,氣場先怯了下去,半晌悻悻道,“你們欺人太甚,再說了,是你底下這個魏爻先動的手!”
魏爻抬手扭了扭脖頸,不耐煩地對綁著代庭的兩個馬仔吩咐道,“把他嘴給我堵上,吵死人了!”
代庭氣得要命,奈何現在身家性命都被別人攥在手里,剛剛被趙昭勒的印子都還沒有消下去,整個人臉漲得通紅,“你們是想要干什么?任霄,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想當年我在津安混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姓什么呢,別說是你,就是你大哥任歌見了我,也得給我三分薄面的,怎么著?現在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訴你,只要任歌他一天不死,這津安的天,你一手還遮……唔……唔……”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任霄的兩個手下,三下五除二的將嘴給堵住了。
“唔……嗯唔……”代庭在這里光是看外表,屬實算得上是長輩,這樣一折騰,簡直當場氣得頭昏腦漲。任霄不再理睬他,向周圍掃視一圈。
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那些馬仔的尸體,謝景就站在他的身前,自然下垂的握著手/槍的指尖還有些微微顫抖。
任霄自然是沒有放過這一細節,大約沉吟幾秒鐘后,他輕聲問道,“怎么了,孩子?看到我出現在這里,覺得很意外嗎?”
白夜此時的位置是偏向于人群中央的,就像是被隔開了一樣,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謝景微微佝著的背脊,以及白得幾乎發青的雪白的一段頸子。
他知道任霄說的話沒有錯,從謝景的反應來看,他確實不知道任霄會出現,所以才會乃至于一瞬間無法隱藏好自己的情緒,本能流露出了一種克制的驚詫。
謝景并沒有回他,任霄視線終于轉向白夜,“你好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他略微沉吟,“他在恭海的時候名字是叫做謝景是吧?我是他的父親?!?
這竟然稱得上是一種極為吊詭的場面,白夜腦子里似乎有根筋在一陣一陣地抽,致使他后槽牙都緊緊地磨合在一起。
趙昭倒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拍了拍衣服褲子上的灰土,頗為揶揄,“這算不算得上見家長?誒,對了?”他沖任霄一揚下巴,“下次再有這種事,請不要安排魏爻這個傻逼和我一起了,我怕我被他坑死?!?
魏爻本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剛剛趙昭確實勇猛,而且在料想不到任霄會親自過來的情況下,趙昭確實算得上是救了他一命。所以魏爻也只是極為明顯的冷哼一聲,就不再搭理他。
“初次見面,氣氛就這樣僵持,確實是有點不適合,但是沒辦法。你應該清楚,大概我們這樣的人是沒有辦法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吧?!比蜗錾踔磷旖沁€微微掛著一絲歉意的笑容。
“……”白夜張開口,寒風瞬間就順著咽喉灌進了喉管,讓他的五臟六腑瞬間一陣痙攣,他盯著謝景,嘶啞地問,“你知道他是你的父親?”
謝景指尖微微動了動,但還是選擇微微側對著白夜,一言不發。
“沒事,這個問題我來解答一下?!比蜗霰虮蛴卸Y道,“我從來沒有當眾承認過他是我的兒子,當然也不是說私底下告訴過他這樣的。對于懷歌,我是覺得很抱歉的。當年我同我的大哥,一起喜歡上了一個女孩——”說到這里,任霄自己都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確實是很狗血的事情,女孩迫于家族問題,逼不得已和我大哥結了婚,然后我自然是不甘心,就把女孩給擄走了,所以后來關于任歌懷疑懷歌是他兒子的這一點,其實挺好理解的。他并沒有在我身邊長大,確切來說,是丟失了,當時正逢上家族內斗。那時他還小,我不可能只有他一個孩子,也不會只有他一個,所以我就理所當然的!”他雙手一攤,示意無奈。
謝景瞳孔微微顫動,五官神情都異常僵冷。
任霄這一番話,不要說是謝景、白夜,就連趙昭和魏爻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一點可以說得上是造化弄人,但人生也恰恰是因為這些不穩定的因素,所以也才會顯得更加讓人眷念啊。后來我第一次在拳場遇見他的時候,我就在想,一定是他了。不愧是流著我的骨血,其實親人之間有時候就是有這樣的感應的,就好像是除了自己,還有別的存在也能替自己感受到這個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