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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根煙,徐徐吐了口煙圈,“我剛讓關監控了,現在你給我說實話,這案子到底是什么情況?”
白夜深吸一口氣,伸手用力揉了把臉,然后也拉了張椅子坐下。這如果是在外人看來,其實是很奇怪的場景,因為白夜面對沈震的態度竟然比剛剛那幾個專家要輕松正常多了。
“那姑娘就是兇手,而且很不妙的是,在第二天派人去通知她名義上的家長的時候,發現出車禍身亡了。津安那邊以車禍處理,這件事我還沒有給鄧局他們說。估計是滅口吧。”
“這案子我想著過來的時候,也看了,早先時候是當做普通案情處理的是不是?”
“是,所以確實是我疏忽,我早該在津安遇到那伙人的時候,就及時上報,申請案卷調令的。”只要這樣,這個案子也就是正常屬于他們特情隊處理范疇,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存在被紀檢的專家會審的情況了。所以,白夜說是自己的不對,也確實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嗐!”沈震一擺手,“既然我來過問了,這個你不用擔心,省委那邊我會解決的,現在這個案子就權當你們這邊處理。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還查到了別的什么?”
白夜喉結上下一滾,臉上浮現出微許古怪的表情。
“……”沈震狐疑,“我聽說是牽扯到了六年前的關于十方會的一宗案子。”
白夜表面毫無異狀,實際心里卻非常意外,難道沈叔叔對這件事感興趣?他笑笑道,“有,那名死者也是同樣遭到一刀割喉,您說您看過,那應該也知道,我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一枚屬于沙漠/之鷹的.50 ae的子彈。不過并沒有擊中死者,只是放在死者的身上,這也是一開始沒有申調的原因,因為有不符。即使是知道現在這個案子是那小姑娘下手的,也對不上,畢竟即使混血種身體機能再怎么突出,六年前的她應該也不至于能殺得了十方會的廖善華。”
沈震點點頭,說,“那就是了。”
“什么?”
“當初那案子,你們沒有處理。嗐,我這話說得,這事情當時你們也管不著。那廖善華確實是屬于一刀割喉致死,但是那枚子彈經過檢測,沒入胸腔的時候,身體機能是已經沒有生活反應了的。也就是證明,他是死后才中槍的。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意義是什么,不過他致死的原因和中槍其實是沒有關系的。所以如果這姑娘真和津安那邊有關系,那應該是想要提醒什么吧。”
白夜心臟下意識一沉,這和他之前的猜想幾乎一模一樣。
有好幾秒間白夜似乎非常遲疑,最終他抬起眼睛望著沈震,緩緩道,“當時這起案子聽說也只是處理了一個月的時間,就不了了之了,到底是因為什么呢?我覺得在我看來,十方會的實力不至于如此吧?”
這話讓沈震細微地瞇了瞇眼睛,“我也不知道當講不講,但是現在既然是你處理這件事,我也信任得過你,那我就給你說兩句。”
白夜被沈震這話說得自己有些訕訕,那到時候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他豈不是要背鍋了。
沈震抽了口煙,挑起眼皮,不續不緩地說道,“你要知道,我們查案,即使是自己人的也不例外,都是先根據社會人際關系找線索、動機,所以當時一系列盤查下來,發現廖善華這個人有問題。”
白夜眨了眨眼睛,面上有些驚愕之情,“他有問題?”
“不錯。”沈震往椅背后倒了倒,“我們發現他有好幾筆境外對敲匯款,數額之大令人咂舌,雖然這個不好處理,但是對于我們也只是時間問題。但也就是后來摸出這個境外匯款賬戶的真實身份后,才讓上面決定放棄對這個案件的繼續探查。”
“不會是這個人的勢力大到十方會沒辦法插手吧?”白夜思忖片刻,疑惑道,“但是我覺得這也不太至于啊。”
沈震一臉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我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省廳,市局那么多,你看哪里沒有犯罪分子的?難道里面的人都是吃干飯的?”
這話噎得白夜頓時說不出話了,他小聲嘟囔一句,“市局里沒有吃干飯的,就我們才是吃干飯的。”
沈震立馬懂鄧副局的心情了,頓時毫不客氣點了他的額頭兩下,“你們就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那個賬戶背后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這個說起來就扯遠咯。”沈震一抹自己的一頭銀發,“那個人是個外籍,但同時也是十八年前攘岐之亂的發起人之一,名叫任歌。這個名字是真是假無從得知。因為你也知道,弄個完善身份對于我們來說倒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十八年前你們都還是奶娃娃,知道個毛線。當時學院這邊傷亡損失慘重才僅僅保住了陣地。所以,你看,一查查出這么個大炸/彈,嚇不嚇人?要說廖善華這個人,又是除了這幾筆境外對敲匯款交易,其余的又沒有什么毛病,所以后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支煙點完,沈震放在煙灰缸里面熄滅,繼續說道,“但是任歌這個人后來再查,這個身份又是死了,誰知道他死不死的。反正他的這股勢力現在基本上就是盤旋在津安,所以上面對津安的警戒程度不亞于零港。”
仿佛一道閃電從脊椎打進五臟六腑躥至全身,白夜登時呆愣住了,“津安?”
白夜當然知道零港,不過零港之所以戒嚴,是因為起初很多大型的生物工程研究都是在那邊完成的。這也造成了零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無法探查。但是他從不知道津安竟然可以和零港相提并論。雖然他也在自家老媽口中聽到了,只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沈震看他樣子,以為他是被嚇到了,安慰道,“你也別怕,有問題及時上報,必要時刻我們會采取特殊手段的。好了,現在你把案情給我分析分析。”
白夜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說道,“啊……案情,這個案情現在其實情況并不是很明朗,因為之前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嫌疑人會是這個小姑娘,不過——”白夜眸子一凜,沈震這邊提到攘岐之亂,而魏爻這個人也曾在攘岐之亂中殺了聶一帆徐潔夫婦倆,這其中會有什么牽扯嗎?魏爻這個人會認識當時攘岐之亂的發起人之一任歌嗎?
等等——
越想白夜覺得自己腦子越亂,如果是照這樣猜測,魏爻和攘岐之亂有牽扯,而從謝景當時在醫院和石婭的對話來看,他其實是認識魏爻的。這不就是證明,謝景很有可能也牽扯其中?
這會不會就是他隱瞞自己說不認識魏爻的原因?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也就證明了,他絕對是有關聯的。
沈震還在等著他往下說,但是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不由得疑惑問道,“不過什么?”
白夜表情止不住地有些難看,他有些訕訕,“不過我們這邊暫時沒有查出什么,因為確實沒有想到會牽連到這么多,而且您剛剛不是也說了嗎,當時廖善華這個事情我們參與度又不高,所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聯系。不過現在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石婭這個小姑娘確實是和津安那邊有關系的,至于是怎么樣的關系,就看后續工作能不能挖出來了。”
沈震面色凝重,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他思忖片刻,又說道,“那我這邊給你開權限,讓你可以隨時調閱神都十方會這邊相關的資料。然后你有什么問題隨時問我,雖然省廳那邊一天忙得連軸轉的,但是時間我還是抽得出來的。”
白夜點頭,勉強笑了笑。
“哦,對了,那個受傷的小警察?”
白夜沒有立刻反應過來,表情有些像是下意識躲避的難以言喻。
沈震像是發現了什么,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狐疑地打量他,“怎么了?你怎么跟丟了魂似的,他是出了啥問題?”
“哦,沒有。”白夜回過神,閉了閉眼睛,“我只是剛剛在分析這個案子,覺得有些累了,所以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沈震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也沒有打算繼續問下去,站起身說道,“剛剛你也說了,那個嫌疑人,石啥來著的?”
“石婭。”
“嗯,她這個身份估計也不是真實的,你也說了,她家長出問題了,或許可以跟著這條線查一查。不過她名義上的家長是在津安出的問題,我的建議是你們不要趕著去津安過問,就當做是普通車禍先這樣處理。”
“好。”白夜點頭,也站起身,“我知道了。”
“那就先這樣,你先回家休息一下,雖然這案子我會處理成你們單獨探查的,也就不用跟局里面打招呼了。但是名義上我還是得給你下個處分,好堵住那群老家伙的嘴,就停職審查半個月吧。你有什么案情先搬到家里處理,實在不行我讓雷珩那兔崽子把他的行動處騰出來給你用。”
雖然白夜的特情隊名義上是神都名下的六處機構,但是他的六處真正的辦公地卻是在神都里面。也就是在外面除了市局,他還真的找不到別的地方工作了。不像雷珩,除了市局,自己還有個行動處。
白夜有些哭笑不得,“倒也不用這么麻煩,反正停職審查的就我一個人,有什么事我讓底下人去做,我專門看就行了。”
“行,就這樣說定了。”沈震拍怕他的肩膀,“你也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日子,自己出去相個親啥的。你看著是年輕,但是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自己的婚姻大事考慮考慮了。”
“……”白夜不敢多話,“行吧,那我當放假了。”
白夜告別了沈震,隨手抓著警服外套搭在肩上,一陣風似的從市局門口出來,走到停車位,拉上自己才剛剛換好玻璃的輝騰車門,“啪!”地一聲甩上車門,引擎發動,轟鳴著駛離恭海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