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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石婭也還是有疑惑點,她不由得皺眉問道,“你今天突然跑過來,難道是因為已經查到我身上了?”
“不,暫時你還是安全的。”謝景微微搖頭,“只是我知道而已,你說得確實不錯,我自然是不敢讓他們知道,檢測我是請人幫我做的。現在他們也只是懷疑你沒有不在場證明,可能是從犯一類的,畢竟你比我還有迷惑性。”
石婭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么,就為了告訴我你知道了?”她嗤笑道,“反正等楊子杰醒了,他們都會知道的,畢竟等他醒了,就會指控是我把他推下去的了。”石婭語氣很無所謂,甚至還有些嫌棄,“誰知道他這么不經摔,居然躺了這么多天也不見醒。”
“你可能不太明白我是以什么樣的身份站在他的身邊的,換句話說,他不介意我曾在津安待過。所以,在你口中所謂的秘密,與我而言,無法構成威脅。”謝景說話時沉穩的聲音非常好聽,也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
石婭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整個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走吧,到時候我也是救不了你的,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謝景向后靠進扶手椅里,表情波瀾不興,朝她揮了揮手,“回去吧。”
石婭面上驚疑不定,確實,謝景說得不錯,如果她是殺人兇手這件事真的被查出來了,她自然是沒有辦法做得和整個六處的人抗衡,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但是這不太對啊,明明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她就是篤定了謝景不敢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就算是他們知道了,謝景也會想辦法的,但為什么他會說這樣的話,明明……
石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蒼白的臉上古怪一笑,她掀開被子,也沒有穿鞋,就這么踩著冰涼的地板走到謝景的身前,“呀,真的是,差點被你騙了。”
短短一句話,突然讓謝景眉梢不輕不重地一跳。
石婭站在謝景身前,背逆著光,整個人神色顯得古怪又詭惻,“確實,你說他知道你在津安待過,你覺得他不介意這些。可是,懷歌——”她眼底竟然慢慢氤氳起了無比悲涼的凄楚之情,“難道你忘了嗎?六年前你為什么要逃走,你忘了嗎?”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極其漫長,在這死一樣的僵持中,謝景握住椅子扶手的手臂肌肉繃緊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似乎連淡青色的血管都要從白皙的皮膚下爆裂出來。
六年前——
遠方的黑夜,廣袤的曠野,躺在冰冷地板上眼珠子滲著惡意的女孩子,無數惡毒的詛咒迸裂而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會下地獄的,你會下地獄的——”
頃刻間,所有的一切都被火舌席卷,化作微渺光點。
你是個從犯罪組織出來的人,你以為你以前犯過的錯都能一筆勾銷了?
你現在還是個危險份子。
還真以為自己洗白了?
他竭力睜開眼睛,白夜就站在他的面前,表情變得嚴厲、陌生而厭惡,他的目光凌厲如劍,仿佛要將他最不堪回首的、最令人齟齬的悚然的秘密從心臟里挖出來,攤開在陽光之下!
石婭的笑容突然擴大,弧度滲透出深深的惡意,“哈哈……看吧,懷歌,你和他們不是一路的。”
下一秒,謝景轟然起身,手臂發力。石婭只覺得眼前一閃,緊接著她的眼珠急劇放大,脖頸被鉗住的巨大痛苦讓她登時眼前一黑,幾欲暈厥。
一股殺意直沖謝景心頭,“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你閉嘴!”他喘息著嘶啞道。
碎骨之痛席卷全身,石婭憑借本能緊緊掰著謝景扼住自己咽喉的手,但是無濟于事,她根本使不上力氣。石婭白皙的臉孔慢慢因為充血變得青紫,兩邊頸側擠得青筋凸出。
謝景的理智被焚燒殆盡,只余怒火,他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掐住石婭的手臂上,只要再用力一點,這個女人馬上就能死去,再也沒有呼吸。
只要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發生過什么了,只要——
謝景的瞳孔霎時緊縮——
他的頸骨像是機器般生了鐵銹,近乎機械化地一寸寸扭頭看著那個別在風衣外套雙層衣擺下無法引人注目的小東西。
那是剛才從家里出來的時候,白夜擁抱他時別上去的監聽麥。
帶著消毒水味的空氣仿佛變成了某種濃稠的液體,冰冷地粘附在他的身上,將他緊緊包裹住,直至灌滿鼻腔、呼吸道、乃至整個肺部,叫人連呼吸都不能。
手機那端熟悉暴怒的聲音漸漸消失了,白夜猛然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他立刻調出楊衛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為什么謝景會知道石婭是兇手?石婭為什么會叫他懷歌?他到底瞞著自己什么?
“喂,隊長?”電話終于被接起,楊衛聽聲音應該是已經入睡了,“怎么了,是案情有進展,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馬上聯系人去醫院,駐守的人趕緊讓他去石婭病房守著,必須要親眼確認石婭在病房!”
楊衛雖然迷糊,但是立馬應道,“好,我馬上讓人確認!”
灰暗蒼穹之下的恭海市,亮起萬家燈火,華燈沿著道路排成長龍,像是在黑暗中指引迷途的燈塔,從后視鏡中仿若被海水卷席著飛速向后方奔流而去。
·
醫院走廊上,突然幾名便衣一股腦地涌到了安靜清幽的病房走廊,坐在走廊打哈哈的小警察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交班的過來了,拿出手機一看,“這也還沒有到時間啊?”
“人呢?”
“睡著了啊,這小姑娘不是一直這樣的嘛?”
“中途有人來過嗎?”
“啊,有啊,就是那啥。楊哥那邊的人,還幫我看了會兒,讓我去吃了個飯。”
來人心下一驚,頓時在小警察的側目中直奔病房,一把推開了門。
下一秒眾人同時愣住了,周遭空空蕩蕩,病床上被褥攤開,無疑在昭示著,這里——沒人!
“跑了?”白夜掌著方向盤,正在往醫院趕過去,聞言緊急剎車,猛然頓住。
楊衛得到消息也是正在往醫院趕的路上,誰能想到這大晚上的都還能遇到堵車,楊衛在喧雜忙碌的喇叭聲中大聲道,“我派過去的人說,那姑娘不見了,巡視護士也問過了,沒聽說叫出去。病房里面廁所也看過了,他們還說是小景去過病房。怎么著?小景沒和隊長你在一起?”
白夜剛想脫口而出什么,但是本能硬生生遏制住了,他只是說道,“在的。”
“應該不是家里面的人接走的,我馬上就過去調監控,雖然這小姑娘現在情況還挺穩定,但是誰知道她這大半夜的突然搞失蹤是什么鬼?”
“不用了。”白夜冷厲的聲音輕輕響起。
剎那間楊衛以為是周圍太吵了,自己沒有聽清,“什么?”
“讓老肖聯系我,幫我三角定位,現在!”
“哦,好好,行,我馬上聯系。”
白夜掛斷電話,沒過多久,手機屏幕一閃,是肖江輝的微信消息,【隊長,發手機號。】
他們辦事向來迅速簡潔,不問多話。
白夜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簡潔的問話,眉頭慢慢蹙起,眼梢慢慢瞇成了鋒利的形狀,輸入了一串數字點擊了發送。
不消片刻功夫,肖江輝發過來了一條實時定位。
白夜點了支煙,犬齒輕輕叼著,一腳猛踩油門,點火發動路虎,經過改裝的路虎發揮了超常性能,眨眼之間猶如離弦之箭迅速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