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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住在我的隔壁。”謝景輕輕地呼了口氣,“我不知道她是死了多久才被發現的,我只記得,她躺在沙發上,割了腕,血就這么流了一地,也不知道當時她會不會覺得痛?”
不對,不可能這么巧?!
白夜猛然抬眸,“那個女的不是割腕自殺對不對?”
鄒新萬苦笑一聲,周遭一片安靜,片刻后,他終于說道,“是的,那女生是被他殺死的。那天晚上他來到我家,讓我幫他做事,不然有的是辦法讓我死,我本來是不信的,這不是神經病嘛?我還想報警,但是我自己干這檔子事,就忍住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想搞什么幺蛾子。結果他把那女生死的照片拍出來,威脅我,說是有辦法讓警方查到我頭上,我之后所有的事肯定也能牽扯出來。當然,如果我幫他,他自然也有辦法讓這件事就是件普通的自殺案。”
“然后你就答應了?”
“嗯。”鄒新萬閉了閉眼睛,“我干這些事情這么久,自然信風水,總得從其他地方求個心理安慰是不是?所以我在柏圖的房子除了放東西,我平時確實不會過去,那地兒太陰了,留不住氣。”
鄒新萬像死了般滿面灰白,嘆了口氣,“那家伙背后有人,是我得罪不起的。于是我就只能當個大佛一樣供起來。”他又摸了根煙,顫顫巍巍點燃了,“有些事情得等你遇到了才能想明白,就像我沒進來之前,我哪里能知道這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人都帶著些僥幸心理。”
白夜站起身,折疊椅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只聽他說,“田富剛之所以被滅口,是因為他和周曼其實有關聯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當初拐走的那個女孩之前失蹤的事情和周曼有關?通俗點也就是試貨?朱建賓說自己有收到照片,但是田富剛死無對證,沒人知道這個照片是誰拍的,唯一可能的就是周曼。”這一點白夜也是突然才想到的,田富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至于會被滅口,唯一可能的就是他和鄒新萬口中的這個人物有說不出的聯系,而能聯系起來的也只有周曼。早先調查的時候,郭芹潘洪曾說自己家女兒認生,但如果是同性,再說些哄人的話,說不定就能跟著走了,現在想來,這個人是周曼的可能性很大。
鄒新萬臉色一下子唰白,冷汗順著鬢發直接往下淌,“是……沒錯,我就是想到這一點,所以才不敢說,我怕……我怕我也……”
白夜語氣輕淺,“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他垂眸看著鄒新萬,“他是誰?”
鄒新萬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我私底下打聽過。常年從邊境線運輸的走私線路中,有人把他稱為爻哥,應該是個諢號。他們都說他是上面派來監督押運的。不過他不經常出現,一般只有大型貨物槍械或者毒品運輸量過大的時候會出現。所以簡直就是把他當傳奇說著。”
“哪個yao?”
“兩個x的爻,這字跟八卦有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信這些玩意兒?”
“怎么,你這意思是你信風水,不信卦?”
鄒新萬面色一僵,卻也沒有做辯解,“這東西也就這么回事,信則有不信則無。”
白夜沒心情跟他探討玄學,“所以,周曼和他接觸過?”
“是,但是怎么處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前陣子,這姑娘莫名其妙的聯系上了我,所是想幫忙做點事情,我覺得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好開罪她。正好朱建賓這個喪德的找上門,我就讓她去找田富剛說了。”
周曼為什么會想著找上門?是有人背后授意?周曼死了,田富剛也死了,現在天塹山這件事說不定還和周曼有牽連?!
周曼死的節點,中山分局的正在處理劉佳麗的拘禁案,換句話說,可不可以理解為是有人在故意推動案情?
這也就是證明——有內線?他們可以了解到警方的案情進展,可是他們是想推動什么?
所有陰謀就像一張看不見的暗網鋪天蓋地地向著白夜壓過來,冥冥中預示著什么,但是卻怎么也抓不住,就像針扎般瞬間穿刺了白夜的心臟,一下子皺縮起來。
良久,白夜終于強迫自己甩掉了心底猝然升起一絲不寒而栗,看向鄒新萬淡淡地說,“你等審判吧。”
——其實他不是什么收錢就能辦取保候審的人,主要是也輪不到他。因為過他手的案子,沒有取保候審這個流程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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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灰天幕之下,小區各家各戶都已經亮起了燈,電梯,“叮!”的一聲打開,白夜站在家門口定了定。
他望著自己在防盜門映下的模糊的倒影,突然心里掠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些事情和謝景有沒有關系?
接著他按鎖的手一頓,自己都有些好笑起來,怎么會和他有關系呢?他明明就是——一個很渴望光明的人啊,他確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白夜心臟凌亂跳起來,就那么久久地望著門縫底部穿透過來的一線微光。
他推開門,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在看見客廳情景的同時微微一愣。
謝景還沒有去睡覺,他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找了本書,墊了好幾個靠枕,硬生生把沙發變成病床搖上來的樣子,就這么躺著看書。一只腳還半垂在地上,時不時的晃蕩著,偶爾觸到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看起來既放松又柔軟。
白夜一步步走上前,坐在他的腳邊,抬起他的腳搭在自己的腿上,笑道,“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去睡覺?”
謝景正看得入迷,知道他進來了,但是沒時間搭理他,聞言,“唔?”了一聲,就沒有后話了。
白夜挑眉,看了看他的書封——《老人與海》
嗯,白夜剛剛點了點頭,嗯?轉瞬仔細一看,不對勁,那他媽的是——《老人與海鮮》
他劈手奪過謝景手里的書,點了點他的額頭,“你一天看什么亂七八糟的?”
謝景迷惑,“這不是亂七八糟的啊,這個是冬哥給我的菜譜,專門教人做海鮮的,超市旁邊不是有個生鮮市場嘛?我就想著學點菜啊。”
“……”白夜陰沉著一張臉,冷冷道,“少和他們玩!”
謝景自己也忍不住笑,轉瞬把自己的腿收回來,穿上拖鞋站起身,“我菜給你做好的,你吃了沒有?”
“哦?那倒是正好了,我還什么都沒有吃。”
謝景按了按白夜的肩膀,制止了他要起身的動作,示意他接著坐下,然后自己跑去廚房把保溫的飯菜端下來,“我也不知道你吃沒吃,就自己先吃了。要是你吃過了,那到時候我自己又是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謝景自己做了個油爆大蝦,還有盤土豆絲和小炒牛肉配個蛋花湯,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米飯正好溫熱,顆粒飽滿,倒是挺讓人食欲大開的。白夜用筷子指著那盤油爆大蝦打趣道,“這個不會就是你跟著那書上看的吧?”
謝景正在幫他剝蝦,“怎么可能?那上面的全是教怎么做刺身啊這些,這個我本來就會做好不好。”
“誒,對了。”謝景丟了個蝦給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說道,“今天黃彪主任那邊分析數據結果下來了。”
“怎么樣的?”
“反正現在說了也解決不了,明天去市局你詳細看吧,我也記不住。你今天是去了解我們上次在津安遇襲的事情了?”
白夜夾菜的動作一頓,轉瞬恢復如常,“我不是說了,唐顯禁毒那邊……”
“黃彪主任抱怨你一天讓他分析數據,又重建犯罪嫌疑人面部3d圖的。所以——”謝景的語氣毫無任何變化,隨即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白夜,“你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