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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食物精致新鮮,有柔和的輕音樂緩緩而來,侍應生來去輕巧,沒人注意到這一方云譎波詭的氛圍。
白夜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看向他,“不喝了嗎?”
“啊?”謝景下意識把湯勺放下,低聲說了句,“不喝了,我吃飽了。”
白夜顯然沒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了,“上次雷珩給你打包的蛋糕家里還有好多,就不買零食了。不過你晚上少吃點甜的,別不小心牙都甜壞了。”
謝景心想,這都還沒明確關系呢,連吃的都管上了?開口說的卻是,“行吧,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不吃就是了。”
白夜滿意地點了點頭,招來服務員付賬。
“走吧。”白夜叫他。
謝景一愣,朝他看過去。
白夜站起身,胳膊肘上搭著自己的風衣外套,被風衣微微遮擋住的手指微微蜷著,朝他勾了勾,眼底的笑意背逆著光,“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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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少傾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謝景隨手扯了塊毛巾裹著頭發就直接推開衛浴門出來了。
果不其然,白夜看著他光腳踩著地板上,眉頭又是毫無預兆地皺了起來。
他拿了雙藍色的棉毛拖鞋放在謝景腳下,“你怎么回事啊,說你幾次了,洗澡出來穿鞋,穿鞋,記得穿鞋。家里是開了恒溫,但是地板還是涼啊,感冒了怎么辦?”
謝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我以前習慣了。”以前別說是穿拖鞋了,有時候還得打著光腳上山呢,別提那環境多艱苦了。
“你這習慣不好,給我改了。”
謝景正老老實實穿鞋,不知道為什么動作又頓了頓。
“怎么了?”白夜頂著天花板一片暖白的光芒微微低頭問他。
“沒什么。”謝景規規矩矩把拖鞋穿好,才說,“就是感覺你好像不太像我想象中的樣子了。”
“在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樣子?”
“就……”謝景也不知道怎么說這話,反正應該是很高高在上或者是什么不會操心的樣子?
他還在心里思考措辭,就只聽見白夜低低笑了笑,“那是因為你對我了解還不夠,當然,我對你了解也不夠。”
白夜像是暗示什么似的,每個字都帶著意猶未盡的意味,“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不夠,我們都有事在瞞著對方,或者還是說,總想隱瞞的是你……”
謝景目光一動,但是他頭上裹著的毛巾隔絕了大部分視線,他低下眼簾,盯著地板上的木質花紋,“隱瞞什么?”轉瞬間就聽見他笑了笑,語氣有些調侃,“隱瞞我學校的事情?那不是我還沒來得及給你說嘛,其實……”
“喂!你干嘛!”謝景小聲驚呼,因為白夜直接彎腰就將他打橫抱起,朝客廳沙發走了過去。
白夜像是撿了只野生大熊貓一樣,把謝景好生放下,還拿了塊毯子給他蓋著腳,“你也知道是這事啊?我就等著你自己開口給我說呢。”說著他起身往廚房去了。
謝景坐在沙發上,側過身子看他,“我是打算給你說的啊,不過你吃完飯就直接帶我回家了,這也能賴我啊?隊長你未免也太小氣了吧!”
謝景承認自己剛在餐廳的時候,從白夜的口中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是特別震驚的,這世界要不要小成這個樣子,所以他也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忘記了給白夜解釋。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想要隱瞞什么,事實上,這件事對于謝景而言,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白夜端了盤點心,又拿了盒酸奶出來。
謝景自覺接過點心盤子,放在自己沙發扶手位置旁邊的小幾上,有些想拿但是想著方才白夜在餐廳說的話,又有點不好意思動手,嘟囔了一句,“不是說了不讓吃的嘛?”
白夜把酸奶插好吸管給他遞過去,“是說讓你少吃,沒說不讓你吃。”說得像是他多不顧家小一樣。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些點心放冰箱保鮮時間太長就不好吃了,還是趕快解決比較好。
這樣啊,謝景摸了塊椰絲奶凍,椰蓉是白夜自己沾的,吃著細膩香甜,簡直不要太美味。
謝景滿意地砸吧砸吧嘴,看向一旁的白夜,又摸了一塊給白夜遞過去,“喏,你嘗嘗。”
白夜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都是給你吃的。”
得到特許,謝景絲毫不客氣,囫圇吞下了椰絲奶凍,又去拿三明治,嘴邊都還掛著點心渣。
白夜看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抬手掩唇假咳幾聲,“咳咳……”
“?”謝景狐疑看他,“你喉嚨不舒服?”說完還滿意地喝了口酸奶。
“……”白夜感覺自己此時此刻不是喉嚨不舒服,而是心臟不舒服,被氣的!
好半天,謝景表情如同夢游,看看白夜,又看看小幾上早已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點心殘渣,半晌似乎忽然明白過來什么,眼神變得非常嚴肅。他端正坐姿,終于清了清嗓子,十分認真地道,“隊長,關于剛剛在餐廳的那個話題,我要是說實話,你別生氣啊?!”
“?!”白夜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殺氣。
因為根據他多年的經驗,一般說話這樣接的,類比,‘我跟你說,我有一個朋友他……’其實這個朋友就是他自己一樣。這句話后面接的一定會讓人生氣。
果不其然,謝景說,“其實我認識這個女的,并且……”
白夜,“……”還有并且?!
“并且什么?”白夜冷冷道,“你最好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
謝景笑起來問,“怎么?我都還沒說完,你就生氣了,拿我當犯人審啊?”
白夜反問,“我不能審?”
“哈哈……”謝景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本來是半耷拉在沙發邊緣的腳突然抬起來放在了白夜的大腿上,少頃他眼睛的余光瞥向白夜,“怎么不能?我這不都跟著你回家了嘛。”
白夜眸光一凝,像淬了一團火一樣,他抬手握住了謝景的腳腕,拇指指腹輕輕在他的腳腕骨凸起的地方研磨著,另一只手支在沙發椅背上撐著自己的頭,垂眸看著謝景,“并且之后呢?”
謝景腳指頭微微蜷縮了一下,被白夜碰著的地方像是觸電一樣,有些發麻。謝景呼了口氣,正色道,“你說得對,我讀書的那個學校確實挺小的,所以十之八/九,你口中說的石婭和我認識的就是同一個人。怎么說呢,這個女的我其實算不上認識,應該說知道比較合適。”
白夜挑眉,示意謝景繼續往下說。
謝景再次仔細觀察了白夜的神色,確認隊長應該是比較大度的,不會輕易發火,然后他小聲說,“這個石婭以前估計是喜歡過我。”謝景覺得這么說也不絕對,他又說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是應該是對我感興趣的,她找我要過聯系方式——”謝景的話戛然而止,因為白夜握住他腳腕骨的手用力了一點,捏得謝景有些疼。
謝景本能的收了一下自己的腳,但也只是膝蓋彎曲了一下,沒有收回來。白夜握得很緊,他一字一句,冷冷道,“接著說!”
“不過我沒給,因為我本來也不喜歡她這樣的,再說了,都不認識,我給什么啊。她還給我送過吃的,學校里面給喜歡的人送零食,這不是挺正常的嘛。”謝景自說自話,絲毫沒有注意到白夜的臉色,每當他說一句,就更沉一分。
“那東西我也是給她還回去了的,后來我們學校就發生那女生跳樓的事情,我就去找你了唄。”謝景說完聳聳肩,表示自己都交代完了。
白夜問,“你不喜歡她這樣的?那你喜歡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