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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蘇不敢隱瞞,當即將帶喬曉棠入園子與眾人相見的情形,以及后來她被翠兒喊走,喬曉棠誤入熹園遇上崔煥一事又都說了。
“老太太,今日之事,都是我太大意了。”流蘇說得一臉的懊惱之色。
“你是有些疏忽了,不過,主要還是那綾丫頭太太任性了……”崔老太太聽得輕嘆一聲。
“不過她這次算歪打正著!”過了一會兒,崔老太太卻是又笑了起來。
“若不是她叫人將這喬丫頭帶到熹園,我怎么會知道煥哥兒還有那般殷切溫軟的小模樣兒,從前還真擔心他會不會有什么毛病,怎的這般不愛親近姑娘家?如今我可算是放心了!”崔老太太笑得一臉的舒心模樣。
“可不是嘛,這些年我可真是沒見過二公子對誰這般好過。”流蘇聽得也笑了起來。
“對了,老祖宗,您既是知曉了二公子的心思,為難不出面幫幫他?由老祖宗出面請了媒人去喬家說合,讓喬姑娘嫁與二公子,這豈不是一樁好姻緣?”流蘇想了想又道。
崔老太太聽得卻是搖了搖頭,頓了片刻才道:“你這丫頭想得倒挺簡單,這事我可幫不了他。別人家的姑娘或許一說就得,可這喬家的人一向有風骨,縱是我出面也是無濟于事。”
“話雖這么說,可老祖宗這回特地留喬姑娘住府里,還不是想要撮合他二人?”流蘇聽得輕笑了起來。
“呵呵呵,那不是想讓煥哥兒先嘗些甜頭?若是真要抱得美人歸,還不得靠他自己?想他這些年不愿讀書,又不想著上進,只一味玩鬧,又剛剛與喬博士鬧了那么一場,若是不想辦法讓喬博士對他有所改觀,人喬家能同意將自家嬌兒嫁來嗎?喬博士頭一個就會跳著腳反對的!”崔老太太大笑了起來。
流蘇聽得這話若有所思,低頭細想了一回,然后也笑出了聲:“老祖宗,我明白了,您這招呀,就叫做‘美人計’!”
第12章 不會錯了,就是她了!……
崔老太太聽得流蘇這“美人計”的說法笑了起來,頓了片刻又嘆道:“實是我見喬丫頭模樣生得好,人又個是懂分寸知進退的,心眼也實在。我瞧著比徐家那姑娘更合適煥哥兒,只是也不知道,煥哥兒可這樣的福氣……”
“老祖宗你就放寬心吧,我看二公子這回可是動真格兒!”流蘇忙笑著寬慰了起來。
……
崔煥是哼著歡快的小調兒回到熹園的,銀錘、金鐺、連弩、畫戟四人忙迎上前來,見自家主子心情這般好,這四人也歡天喜地起來,一道湊到跟前開始鬧騰了。
“恭喜二公子!”那四人異口同聲行禮賀道。
崔煥坐在了屋內的一張榻上,又將一雙腿架到了榻前的案幾上,見得他四人這般,不由得白了他們一眼道:“恭什么喜?何喜之用?”
“二公子遇于找到了心上人,這可不是件大喜的事兒嗎?我們幾個是來討賞錢的。”銀錘笑嘻嘻地蹲到了崔煥的跟前。
“呸,什么心上人,胡說什么?”崔煥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敲了下銀錘的頭。
“當日在城外遇上的那眉上有痣的姑娘,可不是二公子這些天一直要找的人嗎?真正是注定的緣分,我們費了這大半月的勁沒找到人,這老太太一做壽,那姑娘竟是自己送上門了!”銀錘一邊捂著腦袋躲開,一邊喜滋滋地道。
“可不是嗎?二公子今兒晚上還去老太太那里用膳了,可不就是為了陪那喬姑娘嗎?”畫戟聲音弱弱的,可還是大著膽子問了出來。
崔煥聽得這話,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之色,片刻之后,他反應了過來,伸手又打在銀錘的腦門上。
“你們還好意思來討賞錢?這都多少天了,讓你們打聽個人,找了這么久一線消息也無,還是人家自己走到我眼前了!”崔煥恨著聲音,一邊說著,一邊作勢又要打,慌得銀錘連忙爬起身躲到一邊去了。
“二公子,冤枉,想想我們這幾個為了找喬姑娘,被那老屠夫打得滿頭包,還有他家那比漢子還厲害的閨女,撓得我脖子現在還疼……”銀錘一邊說著,一邊委屈得想要抹眼淚,另外那三個也感同身受,一時都點著頭,一副想著當時情形,個個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樣。
見得這四人委屈巴巴的樣子,崔煥想想還露了笑臉,揮了揮道:“行了,行了,都別哭了,一會兒去云大娘那里領五十兩賞錢去!”
這四個聽得一時眼睛都發了亮,個個都作揖道謝不已。可不想這時屋外有聲音道:“你們四個小滑頭,今日又為什么事鬧著要賞?”
那四個聽得這話,一個個都吐了下舌頭看向了門口處,就見門外走來了婦人,雖上了年紀,可衣著裝扮皆是清爽的。身后還跟著個十來歲的小丫鬟,梳著雙髻,手里捧著一只小茶盤,上面置著一只白玉蓋碗。
“云大娘,可別冤枉我們,今日二公子心情好才賞我們的。”銀錘反駁著道。
云大娘聽得搖搖頭,走到崔煥跟前施個禮,身后的女兒冬兒也跟著福了一禮。
“二公子今日心情好,可是因為府里來了位喬姑娘?”云大娘看著崔煥笑了起來。
“這話從何說起?”崔煥的臉上隨即掠過一陣不自然。
“老太太可從未留過親戚家的姑娘在府上留宿,今日府里人都說老太太格外喜歡喬小姐,都在猜著說,是不是想給二公子說親呢。”云大娘一邊說著,一邊自冬兒手里端過蓋碗,又遞給了崔煥,崔煥卻是擺擺了手。
“這都是哪里來的這么些嚼舌根子的,著實可惡!”崔煥口中斥著,面上卻是一線惱意也沒有,還隱隱透著些喜悅的模樣。
“叫冬兒喝了吧,我晚上在老祖宗那吃得多了些,這會兒還飽得很。”崔煥指著云大娘手里端著建蓮紅棗湯道。
云大娘聽得笑笑,示意冬兒將湯端了下去。那四個小廝聽得崔煥這般說,都起身準備出門去,通常這個時候,崔煥都會讓他們一道出門去比劃下拳腳好消消食的。
“你們幾個先下去吧,云大娘,這里也不用伺候了!”可不想崔煥卻是揮著手道。
云大娘一聽忙領著冬兒退了下去,那四人也摸了摸腦袋,一臉莫名其妙地出門去了。
見得屋內一時沒了旁人,崔煥忙跳將起來,他先在屋子四周看了一圈,然后直奔床榻方向去。他在床邊彎了腰,將床頭一只柜子的柜門打開了,取出里面一只上了鎖的匣子。然后又轉頭去墻邊的箱子內找鑰匙,可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他一時急了,就返身回來,捏著那匣子的鎖頭使勁掰了掰,可那鎖很是精實,一時半會兒根本掰不開。
崔煥這下沒辦法了,只得放下了匣子,跑到隔壁拿出了一把鐵錘出來。片刻之后,屋子就響起一陣陣“哐當”作響的聲音。
折騰了半天,崔煥終于打開了匣子。就見得匣子里面放的是一條舊帕子,淡紫色,像是放了好些年的,顏色都有些黯淡了。崔煥拿出那帕子,小心翼翼地展開了,就看見帕子的左下角繡著一朵小花,形狀有些歪斜,針腳也是別扭得很,不過還是能看得出來,繡的是一朵海棠花,那花下面一點,還繡著小小的兩個字,是“曉棠”兩個字。
“這是朵海棠花,又繡了個‘曉棠’的兩個字,眉上的痣也是一模一樣,不會錯了,就是她了!”崔煥伸手輕撫著那帕子上的“棠”字,口中低喃著,多年前孩童之時的記憶,也一下子也浮現在了眼前。
那年他還不過八九歲的光景,可頑劣的性子已是顯露無疑。只恨侯府大人們拘得緊,他就是出門,也是一眾仆從前呼后擁著不得自由的。他成日里就想著能能擺脫身邊這一眾伺候的,好獨自出門去玩。
記得那一日是花朝節,一大家人都去賞花看熱鬧,他趁人不注意就鉆了個空子溜了。沿著大街一路走一路逛,見了什么新奇玩意就買上一通,吃的玩的用的,通通都下手,略玩一會兒失了興致,就將買來的東西順手都送給了路人。
崔煥這一時沒了拘束,只覺得開心之至,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場可怕的噩夢正悄悄醞釀著,向他慢慢襲卷了過來。
在經過一條小巷子時,巷內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來,頭上插滿了大朵的花兒,臉上抹得五顏六色的,身上也穿紅戴綠,見了人就傻呵呵地笑著,整個人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和邋遢。
“瘋大姐兒又出來了,趕緊躲了去!”崔煥聽得身邊有人低喊了一聲,緊接著個都拽了自家孩子的手,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崔煥沒怎么在意,他覺得這不過是個瘋女人罷了,自不與他相干的,他仍是背著一雙手大搖大擺東看看西瞅瞅。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足以讓他悔斷了腸子。因為那瘋大姐兒朝著崔煥直勾勾地盯著一會兒,突然間“嘿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