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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山云游的半年來,他除了必要的交談外幾乎從不與人結交,直到來到酒劍塢,認識了木竹,才漸漸放松下來。
走出走進的腳步聲讓顏旭之睜開眼,看到忙里忙外的木竹,輕輕嘆息道:“真好啊……”他昏昏沉沉地想,其實要一直是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然帶木竹一起闖蕩江湖算了?
顏旭之揉了揉太陽穴,聽到木竹叫他,但醉酒的后勁終于上來,連胳膊都不愿抬動。
木竹發現叫不動顏旭之,才發現自己睡覺都在喝酒或者打坐的顏旭之竟然睡著了。
他遲疑片刻,默默坐到桌前,不由自主地拿出兩樣顏旭之給的東西,在手里仔細摩挲。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表示不解,卻又控制不住留下來。
片刻后,木竹望向塌上的睡著的人,這一眼看了許久,直至注意到顏旭之的眉頭蹙起來,嘴里嘟囔著滾開去死別在我眼前晃悠一些粗鄙的話。
原來顏旭之也會做不快的夢。
木竹覺得有趣,摸索木盒表面一會兒,輕手輕腳地離開,再次歸來時手里拿著香爐。
一種溫和雋永的味道自香爐里悠悠飄蕩。
木竹仍舊坐在椅子上,他忽略內心涌現的奇異感覺,告訴自己他現在只是木竹,不是荀簫。
他的食指在空中緩緩描摹,當對方的眉間變得平坦,好看的臉上終于放松下來,指尖跟著停下來時,木竹渾身一凜。
他收回手,緊攥著桌上的腰牌,手背青筋暴跳,不明白自己剛才怎么了。
左胸膛內轟然作響的聲音實在吵鬧,木竹不自覺皺眉。
陽雌香明明是氣息寧靜、圣潔而內斂的香味,他卻格外心煩意亂,雨夜的涼爽離他遠去,他覺得悶熱難當,身上隱隱出汗。
該走了。
他從顏旭之那里得到多少好處,至少在這人離開之前,該還去一二。回去就把功法和劍譜秘籍拿過來送給顏旭之,至于說辭他也一早想好。
木竹艱難挪動不聽使喚地雙腿,等意識到時,發現自己沒有朝門口走,而是站到了床邊。
顏旭之也出汗了。
點滴汗珠掛在光潔的額頭上,猶如荷花帶露。
他的手即將碰到顏旭之的額頭時,顏旭之倏然睜開眼。
一瞬間,木竹勉強拉回神智,他剛想解釋是想抹掉汗珠,卻聽顏旭之喚他“木竹”,好似包裹繾綣難言的味道,想說甚想做甚全都忘在腦后,他心里眼里只剩下對方。
……
顏旭之做了一個噩夢。
他夢到原主突然歸來,用他十年刻苦修行的身體繼續與慕容煜、許宿、識塵以及尉遲逍等等男人糾纏不休,最后依舊被慕容煜俘獲,重新展開了一段有別于原著,但又和原著殊途同歸的故事。
而他只能干看著一切,口吐芬芳都沒用,直到他聞到一股深沉、悠長的氣味,這抹香味讓他重奪身體掌控權,所有場景猶如膠片般緩慢倒退。
顏旭之回過神時,意識到自己重新站在酒劍塢的竹林,愣了許久,終于放松下來。
四周竹葉飄飛,他手里拿著香氣四溢的酒壇,木竹正在不遠處打坐,他倒在地上,望著藍天,笑出聲。
這酒喝著喝著,顏旭之身體有些熱乎,他解開束帶,扔掉身上寬袍,剩下一襲雪白內衫。
木竹不知何時來到顏旭之身前,睜著透亮的眼望著他。
四目相對,顏旭之逐漸沉溺在木竹眼里,而這份從內而外的熱度依舊無法排解,可比習武的艱難。
顏旭之猛地睜開眼,一陣恍惚。
他緩緩轉動視線,在昏黃光線里,看到木竹定定站著,伸著的手好似一汪清涼泉水,身隨心動,他一把抓住,將人扯進自己懷里。
兩人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