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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近年來時常派京官到地方衛所進行清查軍務事宜,主要針對軍戶逃亡和軍田被侵占的事情,軍戶逃亡的事情清查起來沒什么難度,不過軍田被侵占一事那些從京城來的官員根本就清查不了。
畢竟占有軍田的都是各地衛所的武官以及當地的豪門大族,自然會想盡辦法遮掩,而且那些軍戶也不敢有何抱怨,再加上那些負責清理事宜的京官們也絕對不會像李云天這樣微服私訪,自然也就無法清理軍田。
那些負責清軍事宜的京官很多心里也清楚,清理軍田一事涉及太多的利益糾葛,不僅會遭到當地勢力團體的群起反攻,甚至五軍都督府也會進行干擾,那些京官很多都只是六七品的中低級官員,自然沒有必要因為此事得罪了五軍都督府等勛貴。
尤為重要的是,即便是有些清理軍務事宜的京官想要查辦此事,但在各地衛所的掩蓋下很難有什么建樹,通常都會被那些地方勢力架得雙腳離地,狼狽而回。
可李云天不一樣,雖然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是也有一句話叫不是猛龍不過江,李云天貴為大明的郡王,也算是一條蟒龍,豈是福建行都司那些武官所能抗衡了得?
因此,聽見李云天說到了侵吞軍田一事后,福建行都司的那些武官紛紛大吃了一驚,心中感到驚慌不已,要是李云天來徹查此案的話那他們可就倒了大霉,肯定會有不少失去軍田的軍戶上告。
歸根結底,軍田是朝廷的地,是皇上賜給那些軍戶用以支撐各位衛所的運作,私下侵占的事情一旦鬧大的話后果不堪設想,往小了說這是侵占軍戶的利益,往大了說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隨著李云天對嚴仲的那番質問,大堂上的氣氛剎那間變得緊張起來,凌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幾名武官甚至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r1148
...
☆、第141章 塵埃落定
余大將軍的喪事過后,溪哥也知道了齊王家眷已經一齊往南邊去的消息。
“我的人一路盯著他們,發現他們上車之前還悄悄搬了一個可以放下一個人的大箱子上去,足足四個人才抬得動,還走得歪歪倒倒的!不用說。那里頭一定都裝滿了金銀珠寶!”謝三說起這個,還咬牙切齒。
對此,溪哥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是圣上的子孫,他怎么可能真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遠方吃苦受罪?而且主要生事的是齊王,現在既然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對病弱的婦孺。咱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
謝三幾個雖然還有些不忿。但人都已經走了,他們也沒別的法子,只得點頭應了。
忙完這一切,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一直壓在溪哥肩上的重擔終于放下,他也終于再次踏進了自家的家門。
“爹!”
前腳剛跨進門檻,后腳兩個小娃娃就爭先恐后的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勞累這許久,回家就受到這么熱情的接待,溪哥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去了。他連忙大聲應了,彎腰把兩個小家伙抱進懷里:“靈兒毓兒這是想爹了嗎?”
“想!天天都想!”靈兒嘴巴甜,立馬就道。
毓兒落后姐姐一步,就只能用力點頭。
溪哥聽在耳朵里,心里甜滋滋的。連忙在他們小臉上一人親了一口。“爹也想你們!”
兩個小家伙頓時都笑逐顏開,兩雙藕一般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不放。
當秀娘迎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她頓時也笑了。“靈兒毓兒,你們兩個還不趕緊給我下來!也不看看你們都多大了,還纏著你們爹!你們當你們爹的胳膊是鐵鑄的嗎?”
“我們再大也是爹的孩子呀!”靈兒脆生生的道,“爹,你說是不是?”
“對
!”溪哥笑嘻嘻的點頭。還特地把孩子給掂了掂,“他們也沒多重,我還抱得動。”
瞧他們三個自得其樂得很,秀娘無奈搖頭,倒也沒有真心去阻止他們。
原本還不確定溪哥是孩子親爹的時候,她就沒有阻止過他們父子交流感情。現在既然都已經確定了,她就更不會阻止了。
溪哥陪了兩個小家伙半天時間,直到吃完晚飯,秀娘叫人來帶他們下去洗澡睡覺。兩個孩子才撅著小嘴走了。
這些天一直在大將軍府奔波,溪哥的精神一直繃得極緊。好容易回到家,在妻兒身邊。他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下來。現在在秀娘的侍奉沐浴過后,換了一身干凈清爽的衣裳,眼看秀娘也穿著一身潔白的寢衣,正一面擦著頭發一面朝這邊走來。他長臂一伸,把人給摟進懷里。
“呀!”秀娘驚叫一聲,才發現人已經被他給拉到了床上躺下。
“陪我躺一會,我很累。”緊緊抱著她,把頭埋在她頸窩中,溪哥小聲道。
秀娘頓一頓,稍稍調整了個姿勢,沒有出聲。
“我想再向皇上上書一次,請求去西北帶兵。”過了一會,溪哥突然小聲道。
秀娘抬起頭:“你想好了?”
溪哥點頭。“上次是咱們太操之過急了。但現在,義父過世,消息傳到邊關,肯定會引起人心動蕩。我擔心鄰國會趁機來犯,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這是其一。其二,這一次我帶著謝三他們在宮門口逼迫皇上徹查義父的事,其實已經冒犯了皇上。我還害得皇上的一個兒子被奪去爵位,一家流放。皇上雖然嘴上沒說,但心里對我還是有些膈應的。我想,他最近肯定也不想看到我了。其三,秦王爺剛被皇上砍掉一臂,現在又失去齊王爺這一臂,最近肯定也沒心情來管咱們了。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咱們要是還不走,以后就再難走掉了!”
“好。”聽他將方方面面都分析得這么全面,秀娘不再多說,只將頭一點。
但只這一個字,就已經是對他最好的支持了
。
溪哥連忙摟緊了她。“這一次,我一定會好生護得你們母子周全。從今往后,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們了!”
秀娘點點頭,柔順的依偎在他懷抱里。
正當夫妻倆柔情蜜意的時候,外頭卻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大喊
“小將軍,不好了,公主她上吊了!您快去看看她吧!”
兩人立馬臉色一變,卻都沒有動。
“你不去看看?”秀娘小聲問。
溪哥搖頭。“從小到大,這丫頭動不動就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人。一開始我們還當真,后來也都知道她只是隨口一說。而且,現在義父不在了,我們早商量好不再慣著她這個毛病。所以,一切都隨便她折騰吧!我現在只要在離開之前把她和齊四的婚事給辦了就算是給義父有個交代了。”
余大將軍終究還是疼愛惠蓉郡主這個女兒的。在往宮門前赴死之前,他還不忘讓人給齊四帶去了他隨身的一塊弧形玉佩。這便是托孤的意思。再加上之前余大將軍就已經和他商議過的和惠蓉郡主的婚事,齊四看到玉佩的時候就明白了。
在余大將軍喪事完畢后,他就和溪哥提了,要在余大將軍的熱孝之中和惠蓉郡主把婚事給辦了。這樣可以早點給地下的余大將軍一個交代。不然的話,惠蓉郡主為父守孝三年,三年之間,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所以還是早早把事情給定下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