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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惠蓉郡主不喜歡秀娘,但也純粹只是不喜歡罷了。小丫頭情竇初開,會對對自己好的人傾心相許也是正常。再等兩年,等她長大了,她就知道自己最初自以為的深情有多可笑。而只要自己認(rèn)定秀娘,也讓她認(rèn)清這個事實,這丫頭遲早會接受現(xiàn)實。
可是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謬可笑。這丫頭何止是不喜歡秀娘,她簡直就是把她給恨進骨子里去了,她恨不得他們母子三個都去死!
直到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他們當(dāng)中捉住,她卻還振振有詞。妄圖蒙混過關(guān)不說,竟然還想往秀娘身上扣屎盆子!
當(dāng)初那個雖有些刁蠻、但依然純真可愛的小丫頭到哪里去了?
而那邊,惠蓉郡主哭了半天,眼看溪哥遲遲沒有反應(yīng),她便以為他還是更站在自己這邊,頓時心里更加得意。又哽咽著說起話:“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因為我和言之哥哥一起長大,感情深厚。而你不過是一個村婦,什么禮儀教化都不懂,到了京城,你見到這么多人事物,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而我一開始又因為你村婦的身份對你頗有些不敬,你就在心里恨上了我?!?
“因此,你都不讓言之哥哥和我見面,連話都不讓說。就像今天出來踏春,你也不許言之哥哥帶上我,這些我都認(rèn)了,誰讓你是言之哥哥的救命恩人呢?言之哥哥心甘情愿照料你們母子三個一輩子,我自然也選擇慢慢接受你們、敬重你們??蔀槭裁茨阈睦镆恢庇浿乙婚_始對你的不敬,直到現(xiàn)在都不肯原諒我?”
嘖嘖,說到最后,她倒成了苦主。秀娘這個差點沒命的人反倒成了倒打一耙的無恥之人!
看吧。這就是你說的沒什么惡意的小姑娘、你一直寵著讓著的小妹妹!
秀娘冷冷一笑,斜眼看著溪哥。
溪哥也被惠蓉郡主這番不要臉的話給弄得出離憤怒了。
“蘭兒,你夠了!”他沉聲呵斥,“今天這事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你嫂子也沒你說得那么不堪,你不許再這樣說她!”
“言之哥哥!”惠蓉郡主眼睛一眨,眼淚滾滾落下,“難道咱們多年的感情也比不上你和這個女人的半年嗎?我知道,她救過你一命,但當(dāng)初如果沒有我爹從沙場上把你救回來,你又如何能被她救、又如何能和她結(jié)為夫妻?而現(xiàn)在,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兇我?我爹要是知道了,他一定會傷心死的!”
很好。賣完可憐,又把自己親爹這個最有利的擋箭牌給搬了出來,而且在第一時間就報出了余大將軍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大如天,再加上四五年的提拔栽培之恩……余大將軍對溪哥而言,不是親生父親卻比親生父親更親。這也是為什么溪哥對余大將軍言聽計從、并對余大將軍這個獨女疼寵有加的原因。
惠蓉郡主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不等溪哥說出更有沖擊力的話就把這個給甩了出來。
果然,聽到余大將軍的名字,溪哥又被噎住了。
“蘭兒,你……”皺緊眉頭,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惠蓉郡主吸吸子,又悄悄對秀娘送去一個志在必得的眼神。
秀娘嘴角輕扯:“余言之,這個女人如果你沒辦法解決,那就滾一邊去,我來!”
她不是沒有手段,她只是懶得和這個丫頭多計較。而且……明明是他惹來的官司,憑什么要讓她來勞心勞力?這事本來就該這臭男人來一手解決!
溪哥后背又猛地一僵。
“不用?!彼?,聲音已然低沉了許多。
惠蓉郡主一聽,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隨后,就見溪哥信步走上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鞭子,長臂一揚,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抽了一鞭子。
惠蓉郡主臉兒一白?!把灾绺纾 ?
溪哥仿佛沒有聽到,又往自己身上抽了一鞭子。
末了,他把鞭子一扔:“她打了你兩巴掌,現(xiàn)在我還給你兩鞭子,夠不夠?如果不夠的話,你說,多少下,我再打!”
“言之哥哥!”惠蓉郡主不可置信的捂住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打的是……”
“她是我的妻,我的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經(jīng)過我授意的。所以你如果真要算賬的話,直接來找我這個罪魁禍?zhǔn)拙托辛?!你也說了,她只是一個村婦,村婦知道些什么?你貴為皇上頒過金冊的郡主,又何必和一個村婦一般見識?”
“我……我不是和她一般見識,實在她太讓人討厭!”惠蓉郡主咬牙道。
若說一開始她被溪哥自虐的舉動嚇到的話。那么接下來溪哥的話,那就無異于又往她正燃燒則嫉恨之火的心頭上澆上了一桶熱騰騰的油。
這個女人越是被他疼愛保護,她就越是不讓她好過!要知道,這份呵護原本應(yīng)該是屬于自己的!
“咦,方才郡主您不是還說你已經(jīng)接受了這位嫂嫂,并在努力和她相處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說人討厭了?出爾反爾,這可不是高高在上的您該做的事。”忽的,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旁響起。溪哥回頭看去,是方才那個少年。
而見到這個少年,四周圍圍觀的人群中卻是激動了起來——
“是李公子!今年會試第二的李公子!”
“哦,就是那位和父親一起參試,然后父子雙雙上榜的李公子?”
“可是不是嗎?他才十七歲,年紀(jì)輕輕就獨占鰲頭。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
聽得這些話,秀娘溪哥連同惠蓉郡主都被嚇了一跳。
因為一直在外頭的原因,他們并未過多關(guān)注今年的科舉。不過在一路過來的時候,他們也聽人提起過,說是今年參加會試的有一對父子,二人皆才華橫溢,并一起下場考試,從鄉(xiāng)試開始就一直獨霸前兩名。而這次會試,他們也在全國諸多舉子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再次霸占了前兩名!
不過因為父親年紀(jì)更大、見識更廣、對事情的看法更獨到老練,所以第一名自然是父親無疑。但他一個才剛滿十七歲的少年,小小年紀(jì)就能考中第二,這已經(jīng)很是不凡了。
這么轟動的大事,自然在第一時間四散傳了開去。秀娘無意間聽了幾耳朵,心里也曾對這對父子感慨不已。暗地里,她也悄悄給毓兒說過這個故事,并以此激勵小家伙好好學(xué)習(xí),不要偷懶。木歡圣巴。
原本三月十五就要進行的殿試,因為皇帝陛下的身體原因而后推了一個月,所以現(xiàn)在最后的名次還沒確定。但有這等名聲在前,想必他的位置脫不開三甲去。
像這種高高在上的學(xué)霸,秀娘一直以為都會是活在傳聞之中。卻沒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見到了真人!
只可惜,時間不對。不然她還真想讓毓兒跟著他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對于少年的傳聞,惠蓉郡主聽聞得更多。她更知道這個少年雖然才華橫溢,卻出身貧寒。要不是有人資助,他們怕是連上京趕考的資格都沒有。所以知道是這個人,她立馬眉梢一挑,很不客氣的道:“這是本郡主的家務(wù)事,你插什么嘴?”
“大庭廣眾之下發(fā)生的事,即便是家務(wù)事也不可能任由你們自己三言兩語的解決。更何況……”少年彈彈粘在身上的青草,“在下不幸也被牽連其中,還希望惠蓉郡主您能給個滿意答復(fù)?!?
說白了,不就是要錢么?
看他穿的一身寒酸,惠蓉郡主翻了個白眼:“十兩銀子賠給你,夠了吧?”
“難道在郡主眼里,你的馬傷了人,你一句道歉的話都不說,只隨手扔出來一錠銀子就能解決問題了?”少年淺淺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