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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南:嘖,晦氣東西!
再堅持一天,我明天回去!馬上就能恢復更新了!!!
第98章 九十八章
沈知北將顧觀南調戲了一番之后就抱著手笑看戀人的反應, 卻發現顧觀南閉口不言,反倒隨手拿起了床頭桌上的一本漫畫書翻看了起來,然而剛翻開扉頁就又不動了, 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就跟晴雨表似的,肉眼可見地越來越陰沉,隱隱約約還飄著熟悉的醋味——他家的醋罐子先生好像又上線了。
沈知北納悶, 湊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先是沉默了幾秒, 最后撲哧笑了一聲。
顧觀南聽到頭頂的笑聲緩緩抬起頭來,眼睛半瞇著, 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沈知北雙手搭在輪椅上, 好不容易笑完了就裝做沒看到顧觀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啊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原來在這里啊,我說清點的時候怎么少了一本呢。”說著就要去拿那本漫畫書。
顧觀南卻合上書,右手抬起擋住沈知北從后面伸過來的手臂, 左手不緊不慢地將手里的漫畫書舉了起來, 語氣平靜地問他:“哪里來的?”
沈知北對著漫畫書努努嘴, 回答地理直氣壯:“扉頁不是都寫著嗎,是洛丞送給那個沈知北的生日禮物。”
他把沈知北三個字咬得很重,還特意放緩了語速, 表示和自己無關,是那位原主造下的孽。
顧觀南的表情果然就緩和了下來, 不過還是有些許不悅, 又隨手翻了翻, 看到里面洛丞用鉛筆寫在空白處的注解, 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問他:“你看過?”
沈知北點點頭,如實回答說:“無聊的時候會翻出來看一眼。”
這一回顧觀南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他:“他送了多少?”
“那是不少。”沈知北裝做毫無察覺,老老實實告訴他,“你也知道的,那個沈知北沒少受叔叔一家欺負,唯一對他好的也就是洛丞了。沈昂那口子心狠啊,連基礎的溫飽都不滿足侄子,哪還能照顧到孩子的精神要求,小家伙能識字會讀書那都是洛丞的功勞。”
顧觀南聽完良久沒有說話,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漫畫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知北走到他的面前,拿起漫畫書翻了翻,邊繼續感嘆:“其他的暫且不提,洛丞和那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好,沈知北小時候要是沒有洛丞這個哥哥護著也不知道會被沈昂一家子欺負成什么樣。”說到這里又嘆了口氣,“可惜,洛丞這輩子大概是永遠都看不到他了。”
顧觀南抬起頭看他:“你要告訴他真相?”
沈知北搖搖頭,嘴角輕輕提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澀:“告訴他干什么,不過是徒惹擔心。寧愿讓他們去接受一個雖然換了芯卻好好活著的沈知北,也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們關心的那個沈知北可能已經不在了。雖然……”
顧觀南伸手將他拉到身前,讓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輕聲補上他后面沒有說下去的話:“覺得對不起那個沈知北?”
沈知北苦笑著與他輕輕碰了碰額頭,嘆了口氣:“我感覺自己是一個強盜,搶了原本屬于他的人生和親人朋友。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是他的話,看著他搶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說不定也會恨吧。”
“你也說了,他或許都已經不在了。”顧觀南右手撫上他的后頸溫柔撫摸著,緩聲安慰,“而且就算他真的還活著也不會恨你,反而會感謝你。”
沈知北失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會知道他的想法。”
顧觀南望著他的眼睛,表情很嚴肅,沒有一丁點在說笑的意味:“因為我曾經也這么想過。”
沈知北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了。
顧觀南又輕輕捏了捏他的后頸,將他的下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和他有過一樣的經歷,從天堂墜入地獄,成為一個殘廢,孤立無援,受盡欺辱。所有人都能上來踹我一腳,可我卻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咬牙忍著。”
沈知北心疼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在一起這么久顧觀南從來沒有跟他說起過少年時的那一段經歷,因為那段回憶里充斥著屈辱和悲痛,這些年來他一直努力讓自己遺忘,所以從不愿跟別人提起,也不允許自己去回憶。而沈知北更不會主動問起,因為不忍心。
可是今天,顧觀南卻主動說起了,沈知北心情別提多糾結了,一邊想繼續聽下去,一邊又擔心勾起他的傷心事想出聲阻止。
最終心疼的情緒占據了好奇,他直起身子想要阻止他,顧觀南卻對他微微一笑,神情十分平靜,又將他的下巴摁回了自己的肩膀上,繼續緩緩講述那一段往事。
其實十幾歲的顧觀南遠遠不是如今這種冷靜穩重的性格,在出事之前他和所有少年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游戲、漫畫和英雄大片構建起來的烏托邦中,還堅定地相信奧特曼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在最痛苦的那段日子,他依然執著地幻想有一天會有一個宇宙英雄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將自己從這無盡的痛苦沼澤中拯救出去。
可是他等啊等,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英雄出現拯救自己,卻把自己逼成了那個英雄。
顧觀南說完頓了頓,撫摸沈知北后頸的動作愈發溫柔,側過臉在他的耳邊輕輕一吻,認真地告訴他:“你就是拯救他的英雄,他會感謝你的。”
這大概是顧觀南說過最中二的一段話,可沈知北絲毫沒覺得搞笑,只有滿腔的感動。他把臉埋在他的肩頭,緩緩揚起嘴角,無聲笑了。
顧觀南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卻似乎是感覺到了,也跟著勾起了嘴角,繼續說:“也許你就是沈知北呼喚來拯救自己的,他感激你還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恨你。”
這一次沈知北終于沒忍住,趴在他的肩頭哧哧輕笑出聲。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笑瞇瞇地看著顧觀南,捧起他的臉頰在他的嘴唇上嘬了一口。
“顧觀南,”沈知北輕咬著他的下唇,聲音有些含糊,“你真的很溫柔。”
顧觀南大概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溫柔這種形容詞,表情有些復雜,但也沒有拒絕沈知北的索吻,撫著后腦就要吻上去。
雙唇緩緩靠近,即將貼上的瞬間,一道突如其來的鈴聲卻打斷了接下去的所有動作。
兩人身形皆是一滯,維持在了雙唇若即若離的親密距離。
沈知北睜開眼睛,表情閃過一抹猶豫,在接電話和繼續接吻只見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先接電話,不過做為補償接電話之前捏著顧觀南的下巴飛快地親了一口。
顧觀南眉頭微微皺起,對于蜻蜓點水的觸碰自然不滿足,捏著沈知北的后頸就要往前湊。沈知北無奈,只好伸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肩膀上不讓他靠過來,這才從衣袋里掏出手機。
打電話來的是許保鏢。沈知北還有些納悶,他和薄旭都留在前廳沒跟過來,有什么事直接過來說一聲就好了,怎么還打電話了。
不過等他接起來就瞬間釋懷了。
電話接通后,出現在手機里的不是許保鏢略顯低沉的聲音,而是一個情緒十分激動的年輕男人的聲音,聲音的主人還很熟悉,竟然是沈熠。
沈熠大概是剛回家,看到家里出現兩個陌生男人正趾高氣昂地問他們是誰。薄旭大概也是想搞事情,就故意說了句是來找沈知北的。結果沈熠一聽是沈知北的朋友態度果然更加傲慢了起來。
沈知北覺得有趣,就打開揚聲器和顧觀南一起聽。
顧觀南對于沈知北那個傻乎乎的堂弟印象不深,不過沈知北把揚聲器剛打開剛好聽到沈熠語氣不屑地抱怨了一句“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東西”,于是刷的一下就沉了臉。
沈知北倒是不痛不癢,好像罵的不是自己似的,聽得還挺高興,甚至還反過來輕輕拍了拍顧觀南的手背,讓他消消氣,跟這種小屁孩生氣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