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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 所有人的焦點都在那輛失控的白色私家車上,以至于沒有人注意到顧觀南是如何撲過來的, 等眾人的視線里出現顧觀南身影的時候, 車子已經擦著他們撞上了玻璃櫥窗。
那天在現場的所有路人, 他們只知道有人沖出來救人,對于其他卻一無所知。事后他們談起這件事也只是心有戚戚地感嘆一句大難不死,誰都不知道那個飛身過去救人的其實是一個雙腿不良于行,只能靠輪椅行動的殘疾人。
薄旭是當時現場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可是那時候他和所有行人一樣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沈知北的身上。就在車子即將撞上的一瞬間, 他的余光瞥見了顧觀南的身影, 只見他突然身子往前一傾,猝不及防地從輪椅中滑落了出去,直直沖著沈知北沖了過去。
薄旭驚叫, 那時危機的形勢根本不允許他多想,只是本能地去抓顧觀南, 卻撈了個空。
后來一切都平息了, 薄旭才恍然發覺了不對勁, 但是也沒有多想, 以為顧觀南是看到沈知北即將被車撞上心里太著急,就要不管不顧地去救沈知北,卻忘記了自己的身體情況,結果才不小心從輪椅上跌落了出去,卻因禍得福竟然因此救了沈知北。
可是只有沈知北看到了,顧觀南根本不是不小心從輪椅上跌落出去的,而是他自己走下輪椅的。他親眼看著他的雙腳從輪椅的踏板上移開,穩穩踩在了地上,然后扶著扶手站了起來。一開始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之后越來越流暢,最終邁著雙腿朝他飛奔而來。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不過眨眼之間,沈知北卻覺得像是慢放的鏡頭,慢到足夠讓他看清顧觀南朝他跑過來時的所有的表情和動作。
自從醒過來之后,顧觀南朝他飛奔而來的畫面時不時地就會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他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激動到疑惑再到沉默。
這件事情顧觀南顯然對誰都沒有說過,就連他身邊最親近的沈存信和祝微星,甚至是照顧他多年的老管家都不知道。沈知北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隱瞞自己能站起來的事實,但是他既然不說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他也就當做不知道。
可是今天,他看著他在電影院里,面對其他人或憐惜或遺憾的目光時雖然一直裝做平靜,卻依然難掩局促的目光,心里就悶得難受,也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疑惑。
為什么寧愿忍受旁人異樣的眼光,也不愿站起來呢?
他又想到了那晚,一無所知的他勸他去復健,他突然情緒失控沖他吼。
沈知北靜靜等待了一會兒,見顧觀南低垂著眼眸,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但是似乎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突然情緒激動。于是他試探地握住了顧觀南的手,驚喜地發現對方并沒有甩開,反而輕輕回握住了,這才輕聲詢問:“愿意告訴我原因嗎?”
顧觀南看著他問:“你真的想知道?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沈知北就感覺心臟像是被輕輕錘了一下,不僅悶還有些疼了。
顧觀南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然很平靜,可是能讓他直白得說出不是美好回憶這種話,恐怕那段回憶實際上不僅僅是不美好而已了。
沈知北喘了口氣,用力握緊了顧觀南的指尖,說:“我很想了解關于你的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可是如果這段回憶會讓你難過,那我就不問了,我就當做不知道。”
顧觀南卻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像是已經放下了一般,對他說:“沒關系。”
沈知北這才點點頭。
顧觀南沉默了一會兒才對他說:“去三樓吧。”
沈知北也沒有多問,推著他去了三樓。
沈知北推著顧觀南乘電梯到了三樓,從電梯里出來,他最先看到了那間房門緊閉的兒童房,低頭問他:“要進去嗎?”
顧觀南搖搖頭,指向兒童房對面的房間。
沈知北推著他走過去,邊問:“這是什么房間?好像從來沒見你進去過。”
“影音室,”顧觀南告訴他,“已經廢棄很多年了。”
沈知北去開門,卻發現門鎖了,也和兒童房一樣需要密碼,就回頭問顧觀南:“密碼和對面房間一樣嗎?”
顧觀南點頭,沈知北就輸入了密碼。
門順利打開了,剛一推開,灰塵就撲了沈知北一臉。沈知北連忙退開了一步,順手又把顧觀南推到了自己的身后。顧觀南躲在沈知北身后幸運躲過了灰塵撲面,不過沈知北自己還是吃了一大口灰塵,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別提多狼狽了。
顧觀南拉著他走到邊上,又一次從衣袋里掏出一塊帕子給他擦沾在臉上的灰塵。沈知北索性蹲下來,仰起臉閉著眼睛任他擦,隨口抱怨了一句:“這間房都多久沒打掃了,還能進去嗎?”
顧觀南嘴角微微翹起,說:“確實有些年頭了,快十年了。”
“這十年一直沒人進去嗎?”
“嗯。”顧觀南替他擦完臉,又用大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嘴唇。
沈知北剛剛吃進了灰塵,趁著顧觀南給他擦臉的時候就呸呸吐了幾口,不過最后灰塵沒吐出來,嘴唇倒是沾上些口水,唇面濕漉漉的。
沈知北臉還仰著,顧觀南的指腹在他的唇面輕擦而過,動作十分緩慢。他睜開眼睛,仰著腦袋打量面上一本正經的顧觀南,暗暗腹誹:又撩撥人了!
今天之后沈知北已經對顧觀南有了新的認識。別看面前這男人平日里裝得嚴肅又穩重,其實內心還挺悶騷的,就喜歡不動聲色地撩撥自己,還特別愛對自己動手動腳,小動作不斷。
下午看電影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被他里里外外摸了個遍,估計現在他都已經能準確說出自己手上有幾顆痣,指甲有多長了。現在又借著擦臉把他的臉摸了個遍,摸完還嫌不過癮又開始挑逗他的嘴了。
在這之前沈知北都不知道顧觀南竟然還是個調情高手,每一次顧觀南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肌膚,被觸碰的那塊肌膚就會像火燒一般發燙,心里還會生起詭異的羞澀之感。
自己明明是坐在他腿上接吻都能面不改色的,也不知為什么就是招架不住顧觀南清湯寡水的撩撥。
顧觀南的指腹微熱,但是他的嘴唇更燙,也不知道是誰傳染了誰。
沈知北又用肩膀蹭了蹭微微發燙的耳朵,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太被動了,于是在顧觀南準備收手的前一刻突然張開嘴反咬住了他的手指,不讓他抽手。
尖尖的牙齒輕輕磨著手指關節,感覺并不疼,倒像是被小奶貓用軟綿綿的小爪子輕撓著,不疼但是撓得心口微微泛癢。
沈知北抬眸,就瞧見了顧觀南那雙原本就黑沉的眸子顏色似乎又加深了一些,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吸進去一般。
他眼睛一彎,笑容有些得意。原本他已經準備松口了,此時卻改變了主意,不僅沒有松開,反而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邊又抬起眼,笑得一臉挑釁。
下一秒,被咬住的那只手就忽然捧住了他的臉,手指也從他的嘴里退了出來,換上了柔軟的雙唇。
沈知北只是短暫的怔愣過后就直起身子,以便加深這個突如其來的吻,雙手也習慣性地摟住了顧觀南的脖子。而顧觀南活動自如的左手也順勢往他腰上一搭一摟,就讓他趴在了他的身上。
夜深人靜,氣氛曖昧,原本就極易催發荷爾蒙。
沈知北還沒忘記他們來三樓的目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停下來了,但是身體卻緊緊地黏在了顧觀南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分開。
最后終于停下來還是因為這個姿勢實在是太累了,沈知北的脖子和腰都不堪重負開始抗議,他才不得不推開了顧觀南。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喘。沈知北抿了抿嘴,就覺得嘴唇燙得嚇人,還有些麻,估計是被顧觀南啃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