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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知北扭頭看向房間門,眼中閃過一絲訝然。會敲他房間門的人不多,基本就是沈昂一家有事要找他時會讓傭人過來敲門。
他坐起身,雙腳還沒下地,外面的人已經不耐煩開口了。
“沈知北,先生太太他們回來了,讓你去前廳。你趕緊,別讓他們等太久,聽到沒!”
傭人傳完話就離開了。
沈知北穿鞋的動作一滯,心里有些意外。
竟然真的回來了?
自己搪塞祝微星的借口沒想到一語成讖了!
沈知北本來就不怎么高漲的情緒瞬間降至谷底。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看見那家人,可是他頂著小傻子的身份又不得不面對他們。
沈知北扒拉了一下頭發,讓略長的劉海都放了下來,又變成了那個膽怯怕生的小兔子。
他暫時還不想和沈昂他們撕破臉。
來到前廳,他看到了沈昂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都是一身游客的打扮,正在客廳里拆從國外帶回來的特產。沈知北遠遠瞥了一眼,在心里不屑輕笑。
要說起來沈昂一家也是挺神奇的,托兄嫂的福搖身一變從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一躍飛上了枝頭,從此享盡富貴。但是或許是本性難改,十幾年的富貴生活都沒能改掉骨子里的市井氣,不管做什么都一股子的暴發戶氣質。也因為這個緣故,榕城上流圈的人都不是很愛帶他們一家玩。
一家三口正喜滋滋地清點著他們從國外帶回來據說是送給親朋好友的禮物,沈知北也不出聲打擾,安靜等在一旁。
過了五六分鐘,沈熠先注意到了他,開口就是嘲諷:“哈哈哈,傻子你怎么更傻了。”
沈知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大概是太久沒裝傻子了,還有些找不到狀態。
沈昂聽到兒子的聲音也朝他看了過來。沈知北趕緊擺正姿態,怯生生地打招呼:“叔叔嬸嬸弟弟,你們回來啦。”
“嗯。”沈昂也擺出長輩的威嚴,例行關心了幾句。雖說是關心但更像是盤問,盤問內容包括這段時間有沒有給他惹事,有沒有和俞燁好好增進感情類似的。
沈知北先在心里回答了一番,有沒有惹事不好定義,至于和俞燁有沒有促進感情,他可以很肯定地說那是沒有的,倒是和俞燁的死對頭這段時間相處得挺和諧的。
不過這些答案顯然是不適合告訴沈昂的,最后只是模棱兩可地回答了個嗯。
沈昂對這個回答還挺滿意的,心情不錯地扔給他一個盒子,說:“這是給你的。”
沈知北下意識接住盒子,第一反應是去看屋外頭,想看看今天的太陽是從哪邊出來的。沈昂居然會給他帶禮物?總不至于是良心發現吧。
沈知北又低頭去看那個盒子,發現是一只男士手表,名牌,價格還不便宜。
他開始懷疑沈昂這趟出國是不是順便去了趟東南亞。這分明是被下降頭了啊。
就連沈熠都很不理解自家父親的做法,急得大聲嚷嚷:“爸!你干嘛把這么好的手表給傻子啊!我還以為你是買來送給我的呢!你沒病吧!”
沈昂瞪了兒子一眼,又好聲好氣地哄道:“不就是一只手表嗎,我都給你買了多少了,你就讓給你哥嘛。”
沈知北雖然不知道沈昂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這句話還是挺順耳的,手上的手表也就沒那么燙手了。結果他剛準備有來有往道聲謝,就聽沈昂繼續說:“你哥馬上就要和俞燁訂婚了,行頭太寒酸了丟的也是我們家的臉啊。”
“……”
果然就不該對這家人抱什么幻想。
沈熠也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攀比的心不死,趁機又敲詐了一雙價格是這手表兩倍的限量版球鞋。
沈昂當然無條件答應了,哄好兒子之后就把沈知北趕了回去。
沈知北一刻也不想多呆,捧著盒子轉身回了房間。回了房間,他把房門一鎖,把那個裝著手表的盒子隨手扔在了地上,看都沒再看一眼。
沈知北離開后,沈昂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于是去了書房處理公事了。前廳里就剩下葛云英和沈熠母子倆。
坐了一天的飛機,葛云英精神不佳,正躺在貴妃椅上讓傭人給自己按摩頭部。沈熠正在拍照曬朋友圈。
羅嬸端了杯花茶給葛云英。
葛云英順便跟她打聽沈知北的情況:“那小子這些天有沒有鬧妖?”
“呃……”羅嬸遲疑了片刻,心虛地瞧了眼沈知北房間的方向才走到葛云英身邊小聲說,“太太自從您們去了國外之后,那小子就沒住在家里,是今天才回來的。”
“什么!”葛云英睜開眼睛,嚯地坐了起來了,也不讓人按了,不悅地質問羅嬸,“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現在才跟我說!”
羅嬸還挺委屈的,小聲解釋:“你們在國外我也聯系不到您啊。而且、而且……”
“而且這么?”葛云英嫌棄道,“你什么時候說話吞吞吐吐的了?”
羅嬸又瞧了沈熠,說:“那小子說,這是少爺同意了的。”
“小熠?”葛云英一驚,問兒子,“小熠,你知道這事?”
“什么啊?”沈熠一臉迷茫,顯然是根本沒聽他倆的談話。
羅嬸就把沈知北外宿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沈熠仰臉想了想,說:“好像是有這回事,我們在機場準備登機的時候,他打電話來說他想住在朋友家里,問我可不可以。”
“然后你就答應了?”葛云英提高了些音量。
沈熠不在意地擺擺手:“他想住就住唄,反正我們也不在家。”
“你呀,”葛云英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們說。”
沈熠不以為意地撇撇嘴:“不就是去朋友家住幾天嘛,這算什么大事啊。我不是也經常夜不歸宿嘛,也沒見你們這么著急。”